陈媛的暗号是在上个月月底代县集合。√宁楚很早就到了，还接应到了几个任务同样失败的部下，甚至还遇到了内卫右司的几个人。左司和右司的深仇大恨在左司经历了两次大清洗后已经基本都消化的差不多了，加上如今双方都是风雨飘摇无所依靠的状态，宁楚就收留了这几个人。

到了时间，本该出现的皇后没有出现，宁楚感觉不对，立刻让这些被他收拢的人员找其他地方安置，他单独一个人在代县继续待命，他打算如果等了几天还没有出现的话就带着这些人马直接拿下，他已经接到消息，楚王有一个太孙已经被救出了。

茶室厅派出了二十几路人马到目前为止只救出了这么一个已经和皇帝血缘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皇室血脉——上任楚王是太宗第一个皇后的儿子，女皇没动他就是因为他低调，低调地活了100岁，他的儿子没一个能活过他的，所以现任的楚王是上一任楚王的孙子。你说，这样一个楚王的太孙和现在的皇帝，还能算亲戚吗？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是太宗血脉。

宁楚这么一等，不仅等到了急急忙忙赶到代县的陈媛和仲夕，也等到了追着之前几个内卫右司的人员来的新皇梁栋的追兵。

发现这一切的是仲夕，因为他看到了内卫右司留下的暗号。有别于内卫和茶室厅统一的那套暗号，那是内卫右司发出的协查叛徒的召集令。

那几个内卫右司的人员是叛徒？

宁楚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回去找被他安顿好的部下，但是反应更快的是陈媛。

内卫右司出了叛徒，但是那些逃出来的不是，真正的叛徒是那些已经投靠了新皇的。投靠了新皇的叛徒显然在原来的内卫右司中地位不低，所以这个叛徒很有可能控制了宫乱之后的皇宫和京城，然后继续用内卫右司的名义对外发出召集令，不仅仅是要追杀这几个逃出来的人，还要顺势把内卫右司在民间的所有势力拔出来。

“那些接到召集令的人如果没有多想，抛弃了隐藏身份直接出面追击叛徒，很有可能被那个真正的叛徒派出的后手一起全部干掉。”陈媛说道。

“就是说，这个人身份可能很高，但是又没有高到可以掌握整个内卫右司秘密名单的地步，所以他用了这招变相的‘围魏救赵’，想要把那些隐藏在民间的内卫右司成员一网打尽？”

仲婉听到陈媛这么说，举一反三地反问道，“真狠啊……”

“是啊，还好小夕看得懂那个召集令，因为召集令是以皇后的身份发出的，而小夕却是知道皇后已经没有办法发出召集令了。”陈媛心中有点五味杂陈。

仲夕发现召集令而且召集令有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内卫右司”追兵已至，双方直接面对面碰撞，陈媛甚至没来得及伪装直接暴露。

“内卫右司”这些人都是在皇宫里生活的，虽然陈媛入宫时间不长，但是她和仲婉是有本质区别的，仲婉那个婉妃就是大家喊喊，是没有封号的，但是陈媛是四妃之首的贵妃，还是皇后的嫡亲表妹，又有第一美女的光环，凡是想在皇宫里生存下去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不去想方设法见一面好提醒自己不要得罪的。

双方遭遇战，陈媛这边只有两个能打，对面也就五个人。

五打二这边还有一个拖后腿的陈媛，居然只有仲夕一个人受了伤，宁楚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那还有追兵吗？”仲婉不得不问一句。

因为是在留下的暗记那个街面上当场遭遇的，宁楚确认他们没有来得及回报就被他全杀干净了，一路回来的路上他也是非常小心隐去了行迹。虽然代县和这里距离不远，但是已经横跨了一个州，不管谁来都会要抓瞎。

“短时间里，我们还是安全的。”宁楚说道，“而且你们是在我们遭遇之前就在这里站稳了，他们没有直接证据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我们这里，估计要先在冀州翻天覆地的找人。幽州，到底是李嘉的地盘，怕是他们暂时不敢来。”

不知道是不是吕家的祖传秘方真的那么灵验，过了一个晚上，仲夕的烧就退了，人也醒了，脸色好看了很多。确认了移动不会有问题之后，仲婉就决定把人接回去了。

祥安堂的住宿条件实在是太差了，门窗都透着一股子的冷风，这被褥也是这次出门陈媛和仲夕自带的，比不上家里的。最重要的事，他们秘密太多，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实在是不太放心。

城门刚开，石森就去城门口把自家的马车给牵了过来，从祥安堂的后门进来的，基本没人看见。

有了宁楚和石森两个大力士，特别轻易就把仲夕转移到了已经铺了两层褥子的马车上，由驾车技术最好的石森赶车，陈媛和仲婉则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宁楚赶车。

连续奔波和昨天熬夜看着仲夕，陈媛刚上马车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仲婉看她这般可怜，贡献出了自己的膝盖，陈媛一趴下来瞬间就睡着了，一直到回到如意楼才被仲婉摇醒。

“你再不醒过来，我腿就要报废了。”仲婉一边抱怨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为了迁就仲夕，马车走的速度特别慢，天亮出发，他们在车上干粮就这凉白开对付了一顿，差不多到天黑才回到了如意楼。期间仲婉基本没有移动过，全程都是陈媛在睡觉。

两个壮劳力小心的抬着仲夕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秦蔚在外面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两个姑娘下车，不得已上去敲了下，然后就看到陈媛偷笑着从车上爬了下来。

“她腿麻啦，你抱她回去吧。”

公主抱，仲婉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这种抱着，加上之前的冷战其实还没结束呢，仲婉恨不得此时弄什么东西把自己整个人都罩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实在太累，秦蔚把人抱到房间门口时，仲婉居然已经睡着了。

闭着眼睛，不如平日里的五官分明鲜活地不像一个女孩子，但是她的眼睛比谁都亮，笑起来眯成了个月牙，虽然没有酒窝，但是秦蔚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于是他伸出食指，在仲婉腮帮子上戳了一下。

刚躺在床上就自觉抱住了床上的被子，四肢并用八爪鱼一样抱着不撒手的仲婉，只是嘟囔了一下，并没有醒。

秦蔚无奈又拉过一床被子把人盖好，这才出去准备询问陈媛此番遭遇，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

仲婉醒过来的时候，秦蔚已经盘问好了宁楚。

陈媛对于秦蔚没有多介绍，只是知道他是皇后生前给婉妃找的改嫁对象。

出身是什么有什么本事，宁楚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其实对于婉妃这种身份，宁楚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仲婉救了王皇后和陈贵妃，甚至王皇后可以说是把陈贵妃托孤给她这种行为，却又值得宁楚去把仲婉当半个主子来看了。

“那如今的情况，表示我们之前乐观估计的全面接手内卫右司和茶室厅是不现实的。”秦蔚把事情先后理顺。

“茶室厅这边我能担保。茶室厅的每个人都是我和我父亲亲手挑选出来的。”宁楚对于秦蔚这话里的暗示意味相当不满。

“内为右司的叛变，并不是一件独立的事，反倒是因为各种原因客观造成的必然。”秦蔚仿佛没有听到宁楚的话，而是继续分析，“右司人员构成是内宦和宫人，这些人长期生活在宫墙之内，学的是伺候人和勾心斗角，离开了皇宫就没办法生存。”

宁楚沉默，他内心的确觉得秦蔚说的没错，但是又不想承认，所以只好沉默。

秦蔚可不会照顾宁楚的小心思：“改朝换代，别人不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皇帝已经死了。”

陈媛接过了秦蔚的话：“先皇死了，有了新的皇帝，对于离开皇宫就没法生存的宦官来说，投靠新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不是所有的宦官都不讲道义，才有‘叛徒’出逃，‘内卫右司’一路追杀。”

“很有可能，对梁栋来说，追杀这些余孽和追查我和姐姐的下落是可以合并成一件事去做的。”陈媛长吁一口气。

哀帝宁愿自己在皇宫中自焚而死也要送皇后和贵妃出宫，这种做法也许老百姓还会相信他是为了美人。但是实际上很了解哀帝的梁栋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哀帝看着昏聩实则是个做事相当有想法和手腕的人，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看事比谁都透彻，最重要的是，他做任何事都不会是没有目的的。

所以，梁栋绝对不会因为“只是两个女人”就放弃对陈媛的追查。

“茶室厅，你现在能联络到多少人？”陈媛问宁楚。

宁楚内心估算了一下：“在代县我收拢了17人，有消息还能联络上的还有11人，7个人出任务之后再无消息，不知生死。”

28个人，该用什么样的明目带到虎岩沟而不被别人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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