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去上楼送衣服了。苏医生有空再见......”

说完满意的看了眼苏玥哑口无言的表情，心情愉悦的走了。

苏玥目送着季无昊走进电梯，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也只能无奈，脑中回荡着季无昊的那句话“千万起价”，仔细想了一下，把礼物锁进了更衣室自己的柜子。

果然这个社会，阶级区分就是这么明显，有钱人参加个宴会穿的礼服就要千万，而自己这样的穷人，为了十几万就被人凌辱。苏玥深深的体会到了言情小说里描述的“云泥之别”。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已是饭点，苏玥给李洁发了个短息。然后洗了一下饭盒，等着李洁一起去食堂吃饭。

到了饭堂，人还不是太多，苏玥和李洁打好饭，随便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开始吃饭。

喝了口汤，抬眼看见俞泽和其他科室的主任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斜对面吃饭。

俞泽早就看见了苏玥，于是和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端着饭盒坐了过来。

李洁心里暗暗窃喜，甜甜的和俞泽打了个招呼；“俞主任好......”

俞泽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侧首看向苏玥：“手术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病人的情况已经熟悉了，就是从来没做过副手，我怕会失误。”

“真羡慕你玥玥，实习生里，你是第一个上手术台，而我们只能在外面观摩，莫说那些嚼舌根的人了，连我都快要嫉妒了。诶......”说着李洁叹了口气，开始和饭盒里的鸡块大战三百回个。

“现在只是暂时缺人，你们放心吧，一般都会有机会参与的。苏玥也要放平心态，你进去只需要辅助，不会接触太精细的部分，把握这次机会好好积累经验。”俞泽安慰两人。

“真的吗，俞主任！”得到俞泽的鼓励，李洁整个人开始如沐春风。

越是让人紧张的事情，越会来的快。很快的，到了给病人心脏冠脉做支架的日子。

中午，苏玥在食堂吃了个大饱，准备迎接下午的战斗。

等给病人做完术前相关检查，和家属签完相关协议后，苏玥随医院的前辈们清洗、消毒以后进了手术室。

主刀的俞泽还没有到，只有麻醉师守在病人面前，看见苏玥来了，抬头点了下，算是打过招呼。

苏玥虽然观摩过手术，但是做副手是第一次，显得有些拘谨，麻醉师见了笑着说：“第一次？”

“是。”

“不用紧张，第一次都这样，多实践几次就习惯了，再说你今天只是助手。”

“和你说个我做麻醉的时候遇到的真事，有次有个病人问我为什么麻醉这么贵，我告诉他麻醉是免费的，他说，那医院怎么收这么多？我告诉他，你花的钱是让你醒来的费用，你想省下来也可以。然后他再也不说话了。”

苏玥被逗得笑了起来，紧张不知不觉也舒缓了不少。

说话间，俞泽和两个外科护士进来后，手术室的门重新被关上。

苏玥给俞泽穿上手术服，等所有人准备就绪，炽亮的手术灯猝然亮起，

“今天的病人情况你简单说一下。”俞泽对着苏玥严肃的说着。

“好的。”苏玥整理了下思绪，“病人，男，50岁，冠心病，左主干病变，半年前做的支架介入治疗，上个月出现心绞痛，血管狭窄复发，并且加重，病人血管细，同时伴有室壁瘤，因此需要在体外循环下做搭桥手术。”

“好的，那么现在开始，病人麻醉状况如何？”

“已经麻醉成功。”

“血压”“正常”

“心率”“正常”

“2号钳，……”随着手术的开始，俞泽娴熟的开始了一次教课书般的心脏搭桥手术，苏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上下翻飞的双手，崇拜之情油然而生，不愧是心脏科权威专家。

“别紧张，按照我说的来，把胸口表皮缝合上。”俞泽看出她的紧张，给她一个安抚的表情，低声道，“最后的这个步骤你可以做吧。”

“可以。”苏玥点点头，偷偷做了一个深呼吸。

此时灌县城区的听雨阁里。

萧明宇依窗而立，黑色的西裤，素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着，西沉的余晖勾勒着隐约显露的肌肉轮廓，两只袖子被挽至手臂，骨节分明的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夹着半只香烟，在手边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

电话里是宋柯的声音。

“先生，我听到消息说苏小姐的父亲今天下午昏迷送进县医院了。不知是否应该告诉您这件事。”

萧明宇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到远处，嘴角溢出白雾：“她父亲？”

“是，好像这次还是因为心脏问题。”

......

萧明宇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进裤兜，拿着窗台上的烟灰缸，坐回椅子里。

“萧总，季总，如果不忙，不知二位能否再赏脸顺便吃个晚饭，我们这迎宾楼酒店的鸭子特别的好吃！”坐在对面的一个三十出头摸样的男人，讪笑着。

萧明宇没有回答，侧头唇瓣张颌间对着季无昊说了什么......

季无昊一脸惊讶，随即勾唇坏笑起来；“我们萧总，这是要出手了吗？”

而此时，急症室办公室的桌上，苏玥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着，李洁在隔壁帮病人包扎，一直听见不知是谁的手机在震动，包扎完后，循着声音就看见苏玥的手机一直在桌子上抖动。

拿起手机，手机被挂断了，李洁心里嘀咕着，谁呀！没人接还一直打！

刚要查看，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屏幕再次亮起，显示着两个字，妈妈。

李洁赶紧接了电话，就听那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刻意压低着：“姐，你怎么才接电话，我都急死了！爸爸刚刚在家突然昏倒，又进医院了，妈不让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偷了妈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李洁知道苏玥有个妹妹叫馨馨，忙安慰道：“你是苏玥的妹妹馨馨吧，你先不要着急，我是你姐姐的同事她现在正在给病人手术，你先帮妈妈照顾好你爸爸，等你姐姐出来，我就立即告诉他。”

对面“嗯。”了一声，好像心情平复了许多。

李洁看馨馨不哭了，于是吩咐道：“你现在把你那边地址告诉我，然后就去你妈妈身边呆着，既然人已经送到医院了，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谢谢姐姐，你就和我姐说我们在县医院。”

李洁又安慰了两句，挂了电话。

李洁等在手术室门外，而手术室的大门依然紧闭。大门上“手术中”的牌子依然亮着。

手术室内。

在俞泽的指挥下，手术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圆满结束，苏玥拿过一侧的纸巾递了过去，“俞主任，辛苦了，谢谢你。”

愈泽摘下手术手套，接过她手中的纸巾擦了下，勾唇笑道，“还紧张吗？”

苏玥听出他的调侃，脸蛋微囧，摇摇头，愈泽全程手术格外的专注，她好像是受到感染一般，紧张的情绪瞬间就消弥殆尽。

跟着其他前辈，苏玥有些疲惫的从手术室出来，突然胳膊一紧被人拉到了一边。

是李洁，见李洁的神情不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洁把手机交给苏玥：“你在手术室的时候，你妹妹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说你爸爸晕倒住院了。现在人在县医院。”

苏玥心里咯噔一凉：“打多久了。”

“有快半个小时了吧，你要不要回去一趟，反正这里快要下班了。有什么事，我会帮你跟徐主任交代。”

“嗯。”苏玥眼里噙着泪，“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苏玥不再耽搁，跑回更衣室，讯速换好衣服，拿好包出门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灌县。

坐在出住车里，苏玥心急如焚，看了眼腕表，刚过五点，最快到灌先也要七点左右。

苏玥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苏玥才发现有8个未接来电。手有些抖，短暂的迟疑后，回拨了过去。

“喂.....妈，爸爸现在怎么样了，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车上，你们不要着急？”

“妈！你别打我！不是我说的。”电话那端传来，苏馨的叫声和张海玲的责怪声。

然后才听见张海铃清晰的说话声：“玥玥，你也不要太担心......路上注意安全，我和你爸在县医院里。”

“嗯，我尽快过来。”苏玥挂了电话，用手背轻轻抹掉眼泪，脸颊一片潮湿。

“师傅，麻烦您快点，谢谢了！”

出租车的师傅，没有多说话，但是脚下的油门明显快了。

坐在车里，苏玥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向后飞去的景色由楼房逐渐变成树木。心已经飞到了灌县。

北城附属医院手术室外。

手术结束后，俞泽比苏玥先几步出来，被病人的家属围着，回答了家属的问题，和交代了病人术后的情况。

几步远的距离，刚刚的对话听了个一字未漏。

俞泽平静的内心隐隐的出现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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