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本是将门之女，性子也是颇为好爽，只不过进了这深宫把她的性子莫得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大夏皇帝子嗣不多，皇子更是少之又少，除了这前太子、沐贵妃所出的三皇子、皇后膝下的四皇子，剩下只有那贤妃所出的七皇子，现下年岁最大的则是前太子过了弱冠之年，其余的皇子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前太子被废，东宫空置。

自然而然的争夺储君的战争就没有间断过，能够干掉一个是一个的，干死一个少一个，贤妃能够带着他的病儿在后宫生活十多年，说是没有半点能力是不可能的。

“贤妃这人如何？”

“久居后宫，在皇后和沐贵妃的手段下能够让七皇子活到现在，虽说体弱多病，至少也是一个依仗的，你说这样的贤妃是一个什么人物。”前太子抬着眼看着顾静姝，他虽然离开这皇宫已经整整八年之久，有的东西却不是时间可以撼动的。

“好。”顾静姝心理已经大概已经有了些许打算，“你把手腕拿过来，我看看。”

前太子也不迟疑，直接从他宽大的袖口里面伸出手腕，这手干细，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血管青色一览无余，顾静姝柳眉微蹙，这般生活对于前太子来说真真是犹如地狱。

曾经的锦衣玉食，现下的粗茶淡饭，落差自然是有的。

细软温热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处，稍微跳动。

前太子将目光看去，明暗不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许久沉默，“确实糟糕。”

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想之中，现在争储这般激烈，他可是不能轻易死的，即便要死，也要等着太子这个位置定下来以后，皇后也好，沐贵妃也罢，才敢朝他动手的。

“你会医术。”

“昨儿学的。”

“……”

两人之后说了几句话，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离开了报国寺，轻佻的身影消没与黑暗之中，前太子看着远处站定了一盏茶时间，若不是咳嗽袭来，他怕是还要站会儿的。

不过，好在他的咳嗽好了很多，这些时日他的确是想通了很多事，御医依旧来，他很配合问诊，喝药，有句话说的好：来日方长。

三四月的天回暖，不过总是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瞧着树头的翠绿嫩芽，顾静姝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身上厚重的衣着已经换成了锦缎罗裳，腰间系着缎带，缎带在腰后系成一只蝴蝶结，这样的系法铃铛万分喜欢的。

“小姐这身真好看，不愧是白云天管事送来的料子。”铃铛摸了摸，真舒服，就像是羽毛，轻柔万分。

顾静姝斜睨一眼，白云天倒是被她折腾的半死，一个凌云阁已经被他牵扯进去，现下还真是黑白通吃，到了换季还要找一些好的衣料过来，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以免招来诽议。

当然，这些绸缎也送到了罗氏那里，罗氏喜欢万分，这个料子她听说过，就是贵了些，颜色也是她喜欢的，上头的刺绣也是精致无比呢，她觉得有些贵重，可是顾静姝风淡云轻说着，不算什么。

罗氏也只好收下了，罗氏明白这苏子佩来历真真神秘，她平日也观察过，苏子佩吃的用的哪样不是精致无比的，对于苏子佩她越发的好奇，但是她也甚至，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春寒。”

“怎么了，小姐？”

“要到清明了。”

春寒点着头，没有说话，她明白小姐的意思，外头春意盎然，鸟声绝绝，春寒想了想，“小姐要去祭拜么。”

“是，要去祭拜的。”

“那小姐想好去哪里祭拜么，毕竟，我们不能大张旗鼓的祭拜。”春寒说着把声音压低，低到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抬着眼瞅着自己家小姐。

顾小姐点头，的确，不能大肆祭拜顾家冤魂的。

“去无稽山。”

春寒朝着顾静姝行礼，“那奴婢下去准备东西，倒时候奴婢和小姐一起去无稽山祭拜。”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清明前后的雨水就没有停过，是日，顾静姝穿着素色衣裙，外头罩着一层银色锦纱，锦纱绣着朵朵白菊。

头发挽成简单发髻，没有多的妆点，耳朵坠着白玉莲花坠子，春寒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头是一壶芙蓉花酿，还有水果和香火，罗氏叹息一口气，“子佩，苏老爷子去了，你是该去祭拜祭拜的，无稽山路不好走，而且丛林高耸，让锦辉陪你们一起吧。”

罗锦辉站立一旁看了看顾静姝，眼神多少有些向往。

顾小姐浅笑，“倒是谢谢罗夫人了，我祖父刚刚过世，生前他便特别喜欢安静的，人多了怕扰了他的清净，锦辉就不去了吧。”

罗锦辉脸色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手指稍微僵硬，有些失落开口说话，“子佩一路注意安全，多带点人去。”

“恩。”

马车从罗府门口离去，车轮子在路面撵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罗氏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门口目送着远去消失不见的马车，“子佩的身份太过神秘，而且是有大主意的人，怕是背后不简单，母亲不求你以后出人头地，但求一辈子平安，夫妻和谐，锦辉，子佩不适合你的。”

儿子的想法，作为母亲怎么看不出来。

罗锦辉被他母亲这么一说，面色尴尬，赶紧解释道，“娘，你想多了，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

“如此最好。”

儿子搀扶这自己母亲跨过门栏进了屋，锦溪风风火火出来，“子佩走了么？哎呀，我还说跟着一起去无稽山看看呢，据说那山顶的风光独好呢。”

“你呀，子佩是去祭拜她的祖父，你去添什么乱，过两日便是春闱，京城官家子女都可以去参加，到时候你和你哥哥一起去，不过，你们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这次倒是可以和其他公子小姐交好，若是有中意可以回来说一声的。”

“娘，我还小呢，人家还想一辈子在你身边伺候你呢。”锦溪凑在罗氏的跟前撒娇万分，蹭着罗氏的胳膊，罗氏无奈伸手推开，却发现锦溪跟着黏皮糖似的，无奈笑着。

一家和谐。

这方马车沿着山路朝向无稽山，无稽山与状元山正好是南北呼应，无稽山坐北朝南，状元山坐南朝北，两山相对，倒是一番好景象。

铃铛一路山都看着车外风景，兴奋地跟着金丝雀差不多，春寒一直伺候着顾静姝，煮好茶放在小姐跟前，没有多语。

此刻，倒是有种：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无稽山山路比起状元山要陡峭的多，一路上都在沿着山路爬山，偶尔也能遇见一些百姓背着香火和酒食在路上走着，偶尔在路边能够看见那烧过纸钱的痕迹。

顾静姝倒是不着急，中途半山腰没有喊停，这路走了两个时到了山顶，树木葱葱，白云环绕，雾气氤氲。

偶尔几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进来，万分好看的。

顾小姐寻了一处平缓，“就这里吧。”说着就看了看铃铛，“铃铛，你去四周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野花，若是有道是可以多采集一些的。”

铃铛领了命朝着顾静姝行礼，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春寒明白小姐是把铃铛支走了，赶紧上前摆放酒水、瓜果、插上蜡烛，把手里面的香递给小姐。

顾静姝接过，轻轻将香点燃，朝着西方叩拜，浅声说道，“顾家英魂在上，顾家女儿顾静姝在下，今日祭拜各位英灵，他日必将为顾家上下一百多人冤魂，沉冤昭雪，望各英魂保佑。”

说完插上一柱香，拿过芙蓉花酿撒在面前，春寒跪在一侧朝着香案跪拜，三跪便是礼成。

过了会儿，这铃铛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捧小野花，春寒笑着，“小姐刚才还说你去哪里呢，莫不是迷了路，这不刚祭拜完就要来寻你呢。”

“啊，刚才奴婢看着那方有一片花丛，就在哪里多呆了些时辰，回来晚了，不过这花是不是很美。”铃铛献宝似的在顾静姝跟前。

“倒是辛苦你了。”顾小姐伸手拿过这捧鲜花，放于蜡烛前，看了看倒是没有说话的。

现下日头不算太热，主仆几人在山上呆的时间不多很快就决定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难倒是没有错的，这马儿一下山就想跑，外头的马府拉都拉不出，一路上索性是有惊无险的。

还未走出无稽山，顾小姐眯着眼休息，顿时睁开了眼，眼底显着杀气，“小心。”

春寒一愣，铃铛完全还傻愣着。

一个身影就直接飞进了马车，“啊——”铃铛吓破了胆，这人身上溅满了血迹，“你你你你……林世子。”

没错，冲进来的人就是林世子也，林玦。

好些日子不曾见到，一见面就是这般的情景，他看清楚马车里的人，顿时开口说道，“赶紧出山。”

“来不及了。”顾静姝唇瓣开启，动作很快拿过林玦手里的长剑，就直接飞了出去，外头的已经来了十几人，穿着黑色衣着。

为首的人看着顾静姝，大声说道，“把人交出来，免你们不死。”

“哼，死。”顾小姐清冽的嘴开启，带着无限的冷意，“今儿正好是清明，明年今日便是你们的忌日。”

“哈哈哈，哪里来的无知女娃，上！”

林玦掀开帘子，就看着顾静姝白色衣着在十几个人群中来去自如，手上的长剑挥舞如花，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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