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族虽不是皇亲贵族，但各个都是开国元勋。

大夏开国，四大家族那可是披荆斩棘，一路为大夏先皇附刀山下火海，大夏的今天辉煌都是四大家族用鲜血铺地形成。

遥想当年，顾家作为四大家族之首，那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权势滔天，但是这份滔天是绝对对陛下的忠臣。

只是有句话说得好，狡兔死走狗烹。

皇家人谁不是生性多疑，陛下下令灭顾家九族的时候，早已经把顾家曾经的鞠躬精粹忘得一抹干净，他只在乎的仅仅是这个位置，这个王权。

“当年，太子和顾家关系到底如何？”

“顾老将军一生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几位少爷都是十分出色的佼佼者，各个都是军中将领，打仗天赋惊人，顾老将军很是自豪的。”罗彪忆起顾老将军那脸上的笑容，就觉得特别的温暖，很快神采暗淡。

顾静姝点头，“所以，祖父很宠我。”

“是，小姐出生就受到了重视，后来赐婚给了太子作为未来的太子妃，等着太子登基自然是帝后母仪天下的。”

母仪天下，想想这四个字就觉得搞笑。

“诚然是因为这份母仪天下，让人红眼了吧。”

罗彪点头，看着顾静姝缓缓开口，“小姐当年还小，那时候太子还不到十七，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无论是来自皇后那里，还是太子党羽。”

“太子大了我这么多……”

“太子比子佩大了十岁两个月呢。”

“后来呢。”

“因为太子府与顾家有婚约，两家关系亲密了许多，也正是这份亲密给了旁人有机可乘，特别是那三大家族……”罗彪血红了眼，“裴家和沐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弹劾顾家和太子，说是要谋朝篡位，天子震怒。”

“证据呢？”

“那时我在三皇子身边……没有顾老将军的命令不能回顾家，再后来说是在顾老将军的书房内找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叠书信，书信是老将军和太子的私信。”

“里头写了什么？”

“里头私信数封，说是全部都是谋朝篡位的规划，就连着时间地点都是一一俱全……”罗彪说完一脸愤慨，“再后来，太子被贬，顾家一族灭门，血洗京城十里……”

“血洗京城十里……”顾静姝整颗心都在颤抖，是啊，顾家上下一百多号人，无一幸免，唯独自己！

虽然不曾见到屠杀，但是顾静姝可以想象那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整个京城都是凄惨的景象，罗彪捂着胸口，“顾家军的死士死了一波又一波，都是有去无回，没能带顾老将军出来。”

“天子震怒，有去无回。”

“是，有去无回。”

顾静姝站起身，在原主有限的身体里面可以找到顾老将军的音容相貌，高大伟岸，却又不是慈爱，总是沉闷着声音宠溺万分喊着，“娇娇，娇娇。”

“我记得小时候我和裴如云关系颇好。”

“……是。”罗彪艰难点着头，“事情发生前，裴家大小姐裴如云倒是经常来顾府玩耍的，小姐与她从小便认识，关系自然是好的。”

“裴如云年长我四岁多，九岁的年纪倒是心思缜密的。”顾静姝暗自笑，“裴家弹劾顾家，裴家小姐又和顾家小姐关系斐然，说来说去只怪当年年纪小，一切还看不通透这裴如云怕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吧。”

“裴家有意将裴家小姐嫁给三皇子为妃，若是三皇子做了太子，那么裴如云自然是太子妃了，裴家便与皇权沾上边了。”

“那么沐家呢。”

“沐家现在算是三皇子的腹内，为三皇子马首是瞻。”

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沐家出了一个贵妃，沐贵妃乃三皇子的生母，沐家为三皇子所用也是这样的事。”

“是。”罗彪对于顾静姝的回答是十分赞同，在赞同的同时还十分赞赏，这才十二岁的女子就已经有了这么通透的心思，若是男儿身的话，哎……

“那么宁家呢。”

“宁家作为内阁大学士，还是如以往一般，不为任何皇子站队，一心一意的辅助陛下。”

“只有这样宁家才能在四大家族中稳住脚跟的。”

两个人在屋子里说了许久，夜晚，更深露重，外头继续下着白雪，罗彪唤来铃铛添置了两个火盆，让顾静姝能够睡的温暖。

细微的月光照耀下，依稀可以判定这月亮已经升至半空。

顾静姝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闭目却又有些头疼，“娇娇，娇娇。”耳边传来一阵呼喊，这个声音顾静姝记得，是祖父的呼喊。

那高大威严的祖父，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宠溺，喜欢把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有力的手指点着她的鼻头，“我们娇娇是小花猫，总是爱哭。”

记忆犹如泉涌，祖父的点滴渗透进大脑，顾静姝出生不久父母就去镇守边疆，这些年都是祖父一手带大她，把她当做是稀世珍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的。

再后来一向慈爱的祖父穿着铠甲，手持长剑，凶神恶煞朝着身后的死士说道，“养军千日，用兵一时，顾家唯一血脉你们拼死都要给我护住，娇娇的命就交给你们了！”

那个时候顾静姝还不是特别的明白，她被死士带走，辗转千里，奔波三天三夜，后来到了凤临县死士才告知她，顾家已经被灭门，顾老将军被刺身亡。

对于五岁的孩童来说，似懂似不懂，曾经的锦衣玉食，钟鸣鼎食成为泡影，身边没有任何疼爱自己的人，没有那总是低沉的嗓音呼喊自己娇娇的祖父。

再后来，她成了苏子佩。

命运就是这般爱折腾，爱起伏，内心的颤抖和痛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一颗泪水终是悄悄滑落，落在枕边晕开一朵芙蓉花。

一个梦反复几次，很真实，真实到她不愿意醒来。

天亮，铃铛悄悄进来小姐依旧在床上熟睡，诚然是昨天是累了，铃铛守在闺房外，眼看着到上学的时刻，小心翼翼喊道，“小姐，小姐，要上学了。”

连着喊了几次，都没有应答，铃铛心中一惊，快步进了屋内，顾静姝面色潮红，轻轻抚摸，烫的吓人。

铃铛惊慌失措，跟着小姐这么多年小姐何曾这么病过，快速跑到前院罗彪正要出门，听得顾静姝发烧，脚下生风朝着西苑去了。

飞刃第一时间把顾静姝生病的事儿传到了玲珑阁，琼华一惊，二话不说就带着阿海来了罗府，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我家小姐如何，快开方子，尽管开口，钱不是问题。”

这大夫也是给名门贵客看了不少病的，对于这种财大气粗的主也是见怪不怪，摆摆手，“无碍，只是这天受了寒，引起发热，按着方子抓药，每日汤水两次，三日就有好转的。”

“受了寒，怎么会受寒？”琼华看着铃铛，铃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昨天的事儿一五一十说给奶娘听，“都是铃铛无用，连小姐都保护不了，都是铃铛的错。”

铃铛孩子单纯，琼华叹息一口，她们是民，宋家是官，民怎么和官斗，即便是斗也是斗不过的，“书院还是劝小姐不去了，若是想念书，给小姐请个先生教授也是好的。”

站在屏风后头，阿海双手握着拳，他能够透过屏风看见躺在床上的顾静姝，心中不是滋味，他忽而觉得自己十分无用，连小姐被关进静心居都不知道，连小姐病了都不知道！青筋横出，他恨自己的弱小！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罗彪站在屋外，罗氏看着自己的丈夫，缓缓进了屋内。

屋子里面琼华守着顾静姝，担心万分，罗氏听说这人是奶娘，看了好几眼怎么都觉得这是一个巧妇，琼华梳着简单的夫人发髻，别着一只简易朱钗，没有修饰的脸有了岁月的痕迹，这个痕迹确实颇有一番韵味的。

“罗夫人。”琼华起身行礼，琼华做了俩月的玲珑阁内务，举止行为着实变了不少，大体到位。

“你是子佩的奶娘。”

“是，现在在一个店子里面做内务……”琼华面色缓缓，“小姐来了京城也无亲人，我做一点事情也可以补贴小姐用的。”

还真是一个忠实的奴仆。罗氏和琼华说了些话也不便多的停留，就走了。

顾静姝躺在床上，熬好了汤水铃铛搂着顾静姝昏昏沉沉灌了大半碗，过了好些时辰，倒是退了热。

晚间，琼华又给顾静姝喂了大半碗汤药，这才可以休息，玲珑守在外屋，眼睛都不眨吧的。

脸上的燥热在逐步退去，脸颊被温润轻轻拂过，特别的舒坦，顾静姝有些留恋忍不住蹭着这股温润，这温润一愣果断离去，顾静姝有些不舒坦嘴巴微微嘟起。

小气，心里面哼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睡得有些乏了才睁开了眼，这一睁眼就和一双清冷的眸子对上，这双眸子除了清冷还带着贵气，居高临下，顾静姝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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