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酒的力道当真是有几分厉害的，彦棠在心中感叹道。

余若站在床边儿，看彦棠衣服沉思模样，稍微凑近了几分，问道：“娘娘可是饿了？”

彦棠回过神，随后挪着身子从床上站起来，白皙的玉足伸进床边上摆着的素面锦鞋中。余若将彦棠扶到梳妆台前坐下，见今日自己啊娘娘气色不错，心中很是开心，另一面又想起昨天夜里皇上过来的事儿......

多年来皇上都未曾在海棠居留宿过，娘娘也从未做出挽留皇上的事儿，可昨天晚上皇上却留在了海棠居，一整夜。

这是不是说明皇上与娘娘的关系今后会逐渐的改善？

余若边拿着梳子给彦棠梳头边想着，分心的模样彦棠透过面前的铜镜子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微微有几分不舒服，想到昨夜自己的一时心软，其实是在给自己徒增麻烦。

“想些什么呢？”彦棠抓过耳后的一撮乌发，用手轻轻抚摸着询问余若。

余若忽然听到彦棠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急忙弯下腰，“娘娘......”语气有几分急促。

余若是伺候自己长大的丫头，多年的情感彦棠早已将她看做是自己的家人，见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心底无奈，面上也不会去斥责她。

彦棠微微舒出一口气来，“你想些什么，本宫都明白。”彦棠放下手搁置在膝上，一双水眸正对上余若的眼睛，她一顿继续说道：“本宫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想修缮本宫与皇上的感情，你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本宫好，但昨夜的事......不要再去想了，本宫并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彦棠的语气认真，与以往对余若说话的时候一样，余若听完这一席话。

良久之后才点点头，但又觉得十分的可惜。

“娘娘......奴婢只是想让您过得好些，您看咸宁宫的皇后她......”

“好了。”余若还未说完就被彦棠打断了，此刻的彦棠已经皱了眉头，余若见到彦棠这副模样，便不再说话了。

随后彦棠让余若给自己梳了一个比昨日简单许多的发髻，头上又戴上了往日那普通陈旧的首饰。

在选衣服的时候余若第一次拿出了一条浅蓝色的羽边设计金纹罗裙，裙子颜色虽淡，但是款式有些过分夺目，彦棠摇头直接否定了这条裙子，余若只好拿进去从新换了一条淡绿色的绣纹素边罗裙，款式比刚才的那条简单了许多。

余若服侍着彦棠换上，心里觉着这条裙子太过素净了一些，但是彦棠却是十分满意。

梳妆打扮好，彦棠便坐到桌前，但眼下还不饿于是就没有让余若准备午膳，而是随手抓起桌上的那本前几日从藏经阁拿回来的《佛经》。

余若则是走到里边儿去收拾床铺了。

彦棠速来怕冷，床上常常备着好几条被子，为了让彦棠觉得冷的时候盖上，而昨夜仅仅就用了一条被子，显然皇上与娘娘是睡在一块儿的，但是床上的摆设十分整齐，余若将床铺上的被子叠好，心里上过几分可惜。

顾衍之一大早从海棠居出来便先回了养心殿，身上穿着平日里的龙袍，一会儿便要上朝故而还是要先回去换一身朝服的。

养心殿内，顾衍之站在内屋的一处落地铜镜前，而小德子则忙前忙后的给顾衍之换着身上的朝服，皇上的朝服一想都是十分反复的，小德子手脚麻利的给顾衍之将身上的朝服扣子都扣好，又拿过一旁架子上的明黄色腰带给顾衍之系上，最后拿过朝冠。

整个过程中顾衍之都闭着眼在养神，实则是在回想着昨夜。

他许久都未曾再将彦棠抱在怀中，昨夜微醺的她十分乖巧，虽然起先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怀中动来动去，不过后来睡着后就乖巧了。

其实昨夜他并没有睡着多久，在彦棠睡着之后自己就睁开眼看着她，屋子里的烛火并不旺，但是他却将彦棠熟睡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与从前一样长长的睫毛，闭上之后在眼底投放出一小片儿阴影，习惯睡着的时候微嘟着唇，这副单纯可爱的模样看在他的眼中一瞬间就让他心底柔软起来，这样的彦棠全然没有了白日里对自己相隔千里之外的模样，他还是想念从前的彦棠。

天真，烂漫，时时刻刻都吸引着自己。顾衍之想，这大概就是她让自己记挂了多年的原因吧。

就这样看着她，他也不觉得困，反而觉得十分满足，直到清晨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的蜡纸照进屋内他才不得不起身出去。

“皇上，好了。”小德子尖细的声音将顾衍之的思绪拉回来，一直闭着的眼睛渐渐睁开，眼底一片清明，他甩了甩手上的衣袍，将双手背放在身后，随后迈开穿着金丝龙纹靴一步一步走出养心殿。

然刚刚跨出养心殿的门口顾衍之又停了下来，头上的朝冠上的珠子随着他停下的脚步晃动了几下，顾衍之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小德子吩咐道：“你不必跟着了，过去海棠居看着彦妃什么时候醒来，回来告诉朕。”

小德子听到这个吩咐起先是微微的一怔，心底想着皇上昨夜在海棠居夜宿了一宿，是和彦妃娘娘重修旧好了？悄悄的打量了皇上一眼，见皇上依旧是与往日一般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最后只得放弃，实在是皇上一直都喜怒不形于色，自己也是没办法。

心中诸多的心思，面上边儿小德子恭敬的弯下腰行礼，应道：“奴才遵旨。”

随后退到一旁，顾衍之听小德子应声之后便又迈着步子往上朝的大殿去了，小德子待皇上走了之后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往另一半的海棠居走去。

现在正值早上，天也才亮了没多久，路上只有来来往往忙碌的宫人，并没有妃嫔出来。

“德公公这是去哪儿呀？”

转过一个口子，小德子的身后忽然传来了玉欢的声音，平日里两人交情也算不错，小德子转过身去，见玉欢手里头正拿着一个食盒儿。

“皇上刚吩咐杂家去海棠居，你呢？一大早拿了个食盒？”

玉欢从听到小德子说到海棠居之后心里就充满了疑惑，对于他问自己的问题自动地从脑子忽略掉，语气稍微有些急，面上却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焦急的模样，“这么早去海棠居？是有什么事儿吗？”

声音捏的很好听，一副疑惑的模样到让小德子觉得没什么，不过心底儿还是个警醒的人，“也没啥事儿，就是看看彦妃娘娘醒了没有。醒了，杂家还急着过去呢，就不和你说了。”

随后便急匆匆的走了，玉欢见小德子走了，便也急急忙忙的回了咸宁宫，想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后。

原本的她早上出来是因为皇后忽然想吃御膳房做的桃花甜露羹，于是自己便拿着食盒过去取，没想到就碰上了小德子，

起先玉欢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走了几步渐渐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怎么这个时辰小德子会出现在这儿？

往日这个时候皇上都去上早朝了，而小德子必定是跟在皇上身边的呀？玉欢边回过头去跟着小德子走了一段儿路，发现他是往海棠居的方向去的，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对劲，最后便假装了一副巧遇他的模样想要从他的口中问问是什么事儿。

但是小德子到底是个机灵的人，跟在皇上身边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皇后与彦妃之间的恩恩怨怨，饶是自己表现的再不经意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说出点什么东西来。

见这情况玉欢也只能放弃了。

玉欢回到咸宁宫皇后造就已经起身了，在自己的寝宫里，但是皇后每日还是会梳妆打扮一番，虽然怀了孕皇后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着装样貌的，毕竟她是一国之母，自己的仪态是时时刻刻都要端好的。

此刻皇后正坐在榻上有几分无聊的看着院外的那颗开的正好的梅花树，书上的花苞在阳光底下好看极了。

正看的入神就见玉欢急急忙忙的拿着一个食盒进来了。

见她有几分慌乱的模样皇后微微皱眉，“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语气有几分不耐。

而玉欢并没有注意皇后的语气，而是行了一礼，将食盒中的甜羹拿出来放在皇后榻边的桌上，“娘娘刚才奴婢碰上了一个人。”

皇后端起那碗甜羹用勺子在碗中搅了搅，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漫不经心的问道，“谁？”

玉欢回道：“小德子。”

皇后闻言正搅着勺子的手一顿，一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么早你怎么会碰上小德子？他这个时辰不应该陪着皇上在正殿上朝吗？”

玉欢点点头，“奴婢也疑惑，于是便跟了上去，叫住了他，他告诉我，皇上吩咐他去看看彦妃娘娘醒了没有？”

一瞬间皇后喝甜汤的心情全无，重重的将手中的甜汤搁置在桌上，一双眼睛变得暗沉，皇上怎么会有让小德子去海棠居看彦棠醒了没有？

皇后心底十分不安？一个念头蹦上心头，难道昨夜皇上与彦棠之间发生了些别的事儿，的自己派去的人并没有看到？

“去！”皇后冷厉出声，“再派人去海棠居盯着！”

“是！娘娘。”玉欢马上答应随后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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