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车在抵达王家大宅的时候，南易已经睡得不知世事了。

南晨川亲自将小家伙安放在了他专属的房内。这样到位的安排还是出自肖玉蕊的手笔。饶是知道南易很少有机会在王家留宿，但是她却依然如此布置。

或许就是这样的得体和懂事，才让他们所有人大意了，也才会让他那个获知真相的外公依然要从他手里救下她的一条性命。

他推门进到书房的时候，嗅到了珠峰圣茶的茶香。他看着木桌边袅袅升起的热气，笑着谢绝了自家外公特意的安排，“倒是想喝龙井了。”

王国海对于他转变的口味不以为意，他当即扬声吩咐门外静候着的佣人下去准备。今天是怎么都要顺着他这位外孙的脾性来的。

“曦曦有消息了吗？”

南晨川看着佣人摆弄茶盏的手，缓缓摇头，“我想外公告诉我肖小姐的身份后，我或许能有更多的线索。”

他是在提醒他的外公赶紧切入正题，因为面对周遭的纷杂，他实在是没了耐心。无关紧要的人事永远最能磨杀人的时间，他对此厌烦透顶。

但是如若是白芷曦就会不一样，即使他们两个人在影音室里看无聊的电视剧他依然也能接受。或许这个就是偏心了。

王国海自然听懂了他的不耐，他挥了挥手，示意佣人合门下去，“提起玉蕊，就不得不提她那个姐姐。”

南晨川颇为好奇地上挑了眉梢，“她居然还有个姐姐？”

听出他话里的玩味，王国海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是专程调查后才知道的。”他说着将一杯清茶推到了南晨川的面前，“她的姐姐正是那个在疗养院里疯癫了的李丽。”

南晨川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松，紫砂杯当即落地，不过比起瓷盏，这杯子皮实得多，并没有被摔碎，而是“咕噜噜”地滚落到了远处木质书桌的桌角处。

他的视线还落在因为阻挡而堪堪停下的杯子上，而他的手也依然维持着刚才端茶的动作，“她们是亲生姐妹？”

王国海缓缓点头，“玉蕊本名李蕊，她是被送到我身边后改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那样的两个字衬着她十八岁时的丽姿，五十八岁的王国海只觉得合衬非常。

如若用棉城的方言说来，玉和丽的发音相差无几，南晨川有些明白，那个叫肖玉蕊的人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了。

“原来外公的这位红衣美人是别人送的。”他的话里透着几分不太恭敬的轻蔑。他如何会想到，这个女人竟同他恨透了的李丽有关！

而那个女人，因为背负着他父母的两条人命，他想他的外公应该也没什么好感。但讽刺的是，一向行事果决的这位王家老爷子，竟对自己仇人的妹妹想要网开一面，这还真是可笑。

他撤开翘着的二郎腿，探着身子给自己重新取过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清茶，“看来比起一个死人，外公还是更珍惜活人的享乐。”

死去的自然是他命苦的母亲，而活着的正是那个肖玉蕊。

“晨川！”王国海为着他的嘲讽有些动怒了，“事情根本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

“是吗？”南晨川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他想，等白芷曦再回来的时候，他要告诉她，其实他觉得龙井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两人相见的期限……

“我一直在猜白真珍母子背后的主谋是谁，没想到……”他“啪”的一声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竟是那个装疯卖傻的李丽！”

他当然知道那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不就是想为她那个死去的儿子报仇嘛！

南丰宇，死前毁了他一个华晨还不够，死后还要连累他的曦曦，看来他还是让那个家伙走得太轻松了些。不过谁让他有一个让人憎恶的母亲呢！

“晨川，我知道你为此很愤怒。”王国海颤抖了须眉，极尽劝慰，“但是玉蕊担着那样的身份是无辜的。”

“无辜？”南晨川只觉得老人家的用词是那样的可笑，“外公别忘了，没了肖玉蕊的助力，这个局李丽她做不下来！”

见他愤然起身，王国海动用了自己长辈的地位，“你给我坐下！”

“外公这是在命令我？”南晨川依旧站着，一瞬不瞬地看着身形颤抖的老者，“看来我很有必要再提醒外公一句，王氏在法律上已经归于了我的名下。”

“晨川。”王国海有些语重心长，“我不是要用身份地位逼迫你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要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年过半百的可怜虫。”

看着老人家眼角滑落的泪水，南晨川渐渐收敛了自己过于放肆的怒意，“外公，抱歉。”

只是因为刚才的那个消息他太过震惊，以至于失了该有的分寸。一想到他的曦曦处在李丽的魔爪下，他就止不住地心乱。

一个在世上除了复仇就了无牵挂的疯女人，南晨川不知道要用什么筹码、什么方式同她谈判。可能只有以命换命了吧！

感受着自己这个外孙的轻抚，王国海用手帕擦拭了脸上的残泪，“你应该知道，李丽是白真国派去你爷爷身边的人，之后又辗转至了你的父亲手里。”

南晨川点头，他不知这同那个肖玉蕊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晨川，你一向深谙用人之道，你我都很清楚，要保证一个人彻底的忠心，除了利诱是不够的，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动用上威逼。”而肖玉蕊正是那个白真国迫使李丽唯命是从的最好棋子。

了然其中因果的南晨川蹙起了眉头，“那为何白真国不一直养着肖玉蕊，反倒将她送到你的手里？”

失去了这样的筹码，那个男人不怕自己的玩偶发生叛变吗？

“因为曦曦的母亲。”王国海将一沓资料朝南晨川递了过去。

“你要知道，我就只有你这母亲一个女儿，自然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她却违背我们的意愿，私自同你父亲在海外结了婚。”

所以他们王家在最初的时候和南家的关系并不和睦，南毅年为了让他接受他这个女婿，主动向他示好，送出的礼物就是十八岁的肖玉蕊。

“这同曦曦的母亲有什么关系？”♂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