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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峦连绵不绝,浩瀚的太湖碧波万顷。远处岚霏只显出青黛色的轮廓,像是少女浅浅的黛眉。近岸上水面云雾缭绕,杨柳堆烟,梅花似雪。
“幻影双仙”久别重逢,相依相偎,正在太湖旁边的亭子上独酌。南望大宋的锦绣河山,赵云桦不胜长叹。江山如此多娇,难怪金人虎视耽耽,欲一举吞并中原。
在太湖之上,有一叶小舟分水而来,舟上有两个年轻的女子,都是十三、四芳华。
在船头划浆的那位少女一身青衣,对挽着双髻,两条长长的青色绸带绕着发髻,随风飞舞,如大风中的弱柳,她一张圆脸红彤彤的,洋溢着青春气息,民间婢女般打扮。
小舟的中央站着一位粉衣少女,梳着漂亮的发髻,头戴珠翠,长长的步摇迎风摇曳,此女年轻虽小,却仪容雅丽,眉如纤月,眸似秋水,世家千金装扮。
李紫瑕站在岸边低头看着脉脉不绝的太湖水,波光粼粼映出她绝美的容颜,难得战火熄灭,她才有如此闲情别致和赵云桦一同前来畅游,远望山峦连绵,近看烟雾缭绕,一切都恍若在梦中。
轻舟划过了涟漪缓缓靠岸,停在湖边的一棵大柳树之下。青衣婢女系好了拴绳,将那粉衣少女扶下了船。
粉衣少女相貌清丽,素颜如花,瀑布似的长发披在了肩后,袅袅婷婷地走向了李紫瑕,作了一揖道:“桦妃。”
李紫瑕顿时抬起了头,摄人心神的丹凤眼闪出了一丝惊诧,很少人会如此称呼于她,除非是宫禁中的皇亲国戚,莫非这个美丽的少女来自帝苑?她挑了挑柳眉,冷艳的面容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姑娘认识本公主?”
“桦妃就算化成了灰,本公主也认得你。”她清清浅浅地笑开了,再道:“我是佛佑。”原来是赵构的金枝玉叶,难怪她敢在李紫瑕的面前以公主自称。
赵云桦也从长亭边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令人不敢仰视。他用暗哑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佛佑,许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已长大成人了。”
“参见皇叔。”赵佛佑与那青衣婢女连忙向他行礼。
“你不在临安宫中纳福,跑来苏州干什么?”赵云桦略带嗔怪地看着她一眼。
“听说挞懒前来议和,现在已到了杭州,本公主想……”她说到这儿,粉脸一红,继续说道:“本公主想见挞懒一面,问问合剌的近况。”她当年与完颜亶在山洞中定情,又喜闻他继任帝位,竟有想再见他一面的愿望。
“你是大宋公主,若贸然拜访金国使臣,成可体统?不可造次。”赵云桦大加反对。
“皇叔怎能与父皇一番说词?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哦!”赵佛佑调皮地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可以写封书信给完颜亶,本王定然代你交到挞懒的手上,至于其他的,请恕本王无能为力了。”赵云桦脸色严肃地道。
赵佛佑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她笑了一下,说道:“喜鸾,还不快给本公主准备文房四宝?”
婢女喜鸾连忙重返船舱,取来了宝砚,摆在了凉亭之下。赵佛佑手执狼毫,紫烟暗吐,在花笺上挥笔而书。她自从得知完颜亶继位的消息后,高兴得热泪盈眶,旦夕为他祁祷。自从九年前回到临安之后,她益发思念在草原上与完颜亶开心的日子,常常看着手中的那串山猪牙呆呆出神,竟有一种想重回他身边的感觉。
挞懒此次前来议和,先绕道而行去温州探望秦桧,了解南宋的当前政局,他在温州住了一段时间,与秦桧密谈了数日,才启程前往临安。他不想与韩世忠起冲突,又绕过了镇江,想从苏州走陆路赶去杭州临安府。
赵云桦也了解当前的政局,并不像韩世忠、岳飞等将一样反对议和,但在议和的同时,也不能一味奉谀,必要时应当做出适当的手段,不怕与金国抗衡。
为了宋金议和能顺利进行,赵构重新重用秦桧,加封秦桧为资政殿学士,主司祠部,与挞懒共同商议和约。
赵云桦为了补偿李紫瑕,一路上陪她游山玩水,从苏州一直来到了绍兴。绍兴是赵构生母韦梦蕙的出生之地,赵构因思念远在金国的母亲,才会在一一三零年将国号改为了“绍兴”。
画舫顺着江面漂流,船头相拥着一对璧人,男的丰神俊朗,女的貌美如花,正是“幻影双仙”。
李紫瑕看着烟波浩渺的江面,若有所思,眼底浮现出一片迷茫,不知这笑傲江湖的日子,他们还能过多少,只能彼此惜取眼前人,共度这漫长的人生。
赵云桦却心情坦然,清凌凌的俊眸斜眺了她一眼,并不说话,他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清咳了几声,只希望李紫瑕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李紫瑕是聪明人,很快将心神收了回来,躺在他的怀中,她有种说不出的舒适之感,微微一笑道:“是我想得太入神了。”
“你在想些什么?”他将左臂拉得更紧,令她无所遁形,热热的呼吸吹在了她那张吹弹欲破的粉颊上,状态十分亲昵。
“快到绍兴了,下了船我们又去那儿游玩?”她迷人的眼眸闪了一闪。
“咱们到镇上探望你的谢师兄和苏师妹如何?”赵云桦笑道。
李紫瑕与谢砚、苏香藿分别已有多年,竟不知道他们已经结为了夫妻,正住在绍兴的一个偏僻的小镇上。
不多时,画舫靠岸而停,“幻影双仙”携手下了船,沿着河岸直走几十步,向左拐了个弯,来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在街上打听太康镇所在,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镇上,迎面是一排排参差不平的民房。
两人找到了谢砚和苏香藿的家,他们住在一处位于幽篁中的小木屋中,这所房子的结构很简单,设计也非常普通,乃是平民百姓的居所,并非有钱人住的地方。
“就是这儿吗?”李紫瑕略一迟疑,她无法想像,眼高于顶的苏香藿怎么会屈居在这间如此简陋的民房。
“只要两人相爱,住在那儿还不是一样?”赵云桦却不以为然,认为这儿的环境非常幽静,是一所隐居避世的好地方。住在这儿,不但能远离江湖恩怨,还能不管朝局,何乐而不为?他拉着她走进屋,笑道:“要不我们也在竹林里盖一间房子,和谢兄夫妇为邻居?”
刚踏进竹林,就隐隐传来了一阵梅花的清香,抬头看去,只见屋角的一株老梅树开满了白色的梅花,轻风徐来,飘花如雨,落英缤纷,沾在了李紫瑕乌云般的秀发上。这儿虽然偏远,无疑是世外桃源,难怪苏香藿肯在这儿避世,不慕人间权贵。斜眼看去,只见赵云桦仍然带着询问,双眼冲满了期待之色,她不禁嫣然一笑,点了点头,也并非是敷衍附和,他喜欢去那儿,住那儿,她都会乐意陪伴,那怕他不再是位高权重的云王,她也会对他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赵云桦轻抚她的秀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木门迅速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她穿着条黄色的粗布长裙,却长得非常美艳,怀中正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苏香藿。分别了多年,她已由少女变成了妇人,成熟稳重了许多,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娇俏的小模样了。
倒是天生丽质的李紫瑕,自从服用了千层宝莲之后,青春常驻,仍然是十五、六岁少女时的模样,那张倾倒众生的俏脸,依然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云王妃?”苏香藿又惊又异地道。
听到了苏香藿的声音,小木屋里又探出了一个男人的头来,约摸三十来岁,一身粗布衣裳,正是谢砚。
“谢兄,久违了!”赵云桦走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道:“几年不见,都做爹了,女娃可曾起名?”
“还未起名,请王爷替她取名?”谢砚笑道。
“你姓谢,她姓苏,再加上漫天飞舞的芳芬梅花,就叫谢苏芳如何?”赵云桦笑道。
“谢王爷赐名。”苏香藿作了一揖。
从此之后,这个女孩便叫作谢苏芳。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出生在寻常百姓家的小女孩,也与南宋的国运息息相连,凭着自己的美貌和贤能,竟能飞上枝头,成为彩凤。♂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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