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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王府的后花园中,花开如海,兢相争艳。莲池上莲荷映映,两个六、七岁的男童坐在岸边的太湖石上,正在钓着池中的锦鲤。
当中一位身穿锦衣,头戴紫冠的男童,小脸蛋十分清秀,肤色极为白皙,那双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着莲花池,没有鱼儿上钩,他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是别人,正是秀王赵子偁的世子赵伯琚。
另一个脸色黝黑的男童穿着蓝布长衫,头上对挽着双髻,黑白分明的圆眼睛里满是欣喜之色。书僮般打扮,正是世子赵伯琚的书僮白笺。
白笺忽然叫道:“钓得了。”只见他将竹竿提了上水,果然钓得了一条半斤左右的锦鲤。
赵伯琚放下了渔竿,上前取下了锦鲤,兴高采烈地道:“白笺,你好厉害啊!”
白笺笑道:“世子,只要有耐心,鱼儿终究还会上钩的。”
从花园中又走出一个欢蹦乱跳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长裙,头上扎着两条粉色的发带,衣饰格外讲究,隐约可以看出上面绣着极为精致的花纹,长得很是秀气,唇红齿白,粉雕玉琢,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般骨碌碌地直转。正是秀王府郡主赵伯琇。
赵伯琇在莲花池旁边叫道:“哥,你又和白笺在这里偷懒了,父王已经回来了,正到处找你呢!”
白笺看了赵伯琚一眼,说道:“世子,你的唐诗背好了没有?”
赵伯琚心虚地道:“还没有,万一父王抽背,我背不出来该怎么办?”
白笺长叹了一声道:“那也只能领罚了。”
赵伯琇堆了赵伯琚一把道:“有贵客来访,父王想必也没空罚你,好些名家都在东园游园作赋,父王正兴在头上呢!”
赵伯琚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头,只得硬着头皮随赵伯琇去了东园,幸而秀王妃唐纤纤也在,见到了母亲,赵伯琚才松了一口气。
唐纤纤身穿一袭浅紫色的宫装,长裙曳地,衣袂翩然。她怀中抱着一个才满周岁的男孩,生得脸若桃花,笑起来嘴角边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如此玉雪可爱的孩子,引起了不少大臣的眼光,张浚见男孩足踩七星,更是暗暗称奇。石幽兰站在唐纤纤身边,全权负责这个周岁男孩的起居饮食。这个男孩正是李紫瑕寄养在秀王府的赵伯琮,李紫瑕此刻仍然与赵云桦在前线,无暇顾及到赵伯琮。
当中有一个十八佳丽,头戴凤冠,身穿霞帔,雍容华贵,丽如仙姬,正是赵构的贤妃张嫱,也是张浚的堂妹,唐纤纤的表妹。
难得来到杭州,张浚、张嫱堂兄妹便请旨来秀州,一是探望中表之亲,二是想替赵构抱养一子。赵构无子,唯恐江山不稳,暗中叮嘱张嫱到秀王府抱养宗室继后,以此堵住悠悠众口。
张嫱也十分喜欢赵伯琮,见他年纪虽小,却非常精灵,何况赵伯琚是世子,将来势必世袭秀王,她也不好意思夺人所爱。经过仔细思量后,张嫱决定抱养赵伯琮,可吓坏了赵子偁和唐纤纤。
唐纤纤道:“贤妃娘娘,伯琮还小,伯琚如何?”
张嫱笑道:“伯琚是世子,并不适合,伯琮脚踩七星,非同一般,本宫决定收养他为义子,请表姐放心,本宫一定待他如亲生儿子,绝不会令他受半点委屈。”
张浚也笑道:“皇上一定会喜欢伯琮的,请秀王和秀王妃宽心。”
事到如今,赵子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征求石幽兰的意见道:“兰姑娘意下如何?”
石幽兰见圣命难违,当下勉为其难地道:“就依贤妃娘娘之意,不过奴婢还有一个请求。”
张嫱笑道:“只要本宫力所能及的,一定答应你。”
石幽兰道:“请贤妃娘娘允许奴婢一起入宫照顾公子。”
张浚哈哈大笑道:“这等小事,贤妃又岂有不应允之理。”
石幽兰行礼道:“多谢贤妃娘娘成全。”
张嫱已经完成了赵构所托之事,当下也不敢逗留,午饭过后便向赵子偁、唐纤纤辞行,带上赵伯琮和石幽兰,在张浚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杭州。
两天之后,“幻影双仙”突然从前线中赶到了秀王府,想探望寄养在这儿的赵伯琮。李紫瑕在儿子刚满月就赶上前线,赵云桦更是从来未见过儿子,未免有些紧张,心脏呯呯直跳。
进入了秀王府的大厅,唐纤纤却张大了嘴,看着眼前宛如海棠初绽一般美艳的李紫瑕,不禁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向她交待。
赵云桦含笑地拍拍赵子偁的肩头,笑道:“辛苦子偁兄了,本王的儿子何在?”
李紫瑕嫣然一笑道:“纤纤姐,伯琮现在在那里?”
唐纤纤紧张地道:“对不起,伯琮他……他已经不在府上了。”
李紫瑕大吃一惊道:“那他……他去了那里?”
赵子偁惭愧地道:“两天前皇上派张贤妃前来挑选养子,正巧相中了伯琮,所以……伯琮被张贤妃抱回了杭州的行宫。”
赵云桦一颗心才尘埃落定,赵构重伤之后再无生育能力,他也略知一二,赵构抱养赵伯琮,也只为大宋江山后继有人,乃是一番好意,当下也不再介怀。
李紫瑕却心痛儿子,说道:“为什么偏选中伯琮?”
赵云桦含笑地将她搂在了怀中,说道:“就将伯琮送给皇上抚养吧,我们还年轻,再生多几个就是了。”
李紫瑕见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挽回,只得忍痛失去了亲生儿子。
唐纤纤上前拉住李紫瑕的手道:“紫瑕妹妹远道而来,为姐一定尽地主之谊,花庁内已经设下了华筵,请两位移步前往。”
赵伯琚、赵伯琇兄妹围了上来,李紫瑕见他们生得活泼可爱,心中的郁结顿时舒解开了,边说边笑地随他们而去。
杭州行宫中,赵构取来一个琵琶,交到了吴芍芬的手上。吴芍芬平日里弄刀舞枪,却不大懂音律,当下不禁有些手忙脚乱,笨拙地把琵琶抱在怀里,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赵构见状不禁失笑道:“你把琵琶抱成这个样子,又如何弹奏?”
吴芍芬脸色一红道:“臣妾不会弹琵琶。”
赵构双眼顿时睁得好大好大,愣了半晌才道:“怎么可能?你师姐桦妃可是乐坛中的奇才,你却不懂音律?”
吴芍芬道:“臣妾蒲柳之姿,又怎能与桦妃相题并论?皇上是不是很失望?”
赵构笑道:“没事,让朕亲自来教你。”
赵构拉着吴芍芬坐在石凳上,又接过琵琶调了调丝弦,信手弹出了一曲,他心悬二帝,不知不觉地弹出了赵佶的《燕山亭——北行见杏花》。
吴芍芬并不十分精通音律,但却粗知一二,当下不禁低声吟唱: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一曲才罢,远处传来了阵阵掌声。吴芍芬抬头一看,只见张嫱在众宫女的扶拥之下,犹如众星捧月般缓缓而来。石幽兰紧紧地跟在了后面,怀中抱着粉雕玉琢般的赵伯琮。
张嫱连忙带着众宫娥上前见驾,说道:“参见皇上。”
吴芍芬还了一礼道:“参见贤妃娘娘。”她是新封的才人,身份不及贤妃显赫。
赵构看着张嫱,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上前仔细看了一下赵伯琮,感到十分满意,点点头道:“贤妃果然幸不辱命,这孩子非常可爱,朕很满意,决定收养下来,他可曾取名?”
张嫱笑道:“此乃秀王的二公子,也曾取名,叫伯琮。”
赵构道:“伯琮?很好听的名字,朕再赐他一名,叫赵昚,封为建安郡王。”
张嫱喜上眉梢道:“臣妾代琮儿谢皇上隆恩。”
吴芍芬也走了上去,挑逗着赵伯琮,向赵构和张嫱发出衷心的祝福。♂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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