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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勤王之师

作者:琉璃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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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条件总算是谈好了,但要做起来就相当困难了。京城再富,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出几百几千万的金银也是做不到的。上自皇帝百官,下至平民百姓,无论是自愿交出,还是被逼强收,开封城内闹了个鸡飞狗跳。眼看限期将至,也只凑足了金银几十百万两,即使后来加上象牙、珠宝等宫廷珍玩,也远远满足不了金军的要求。

二月十八日,宋朝各地勤王兵碌续而到。

二月二十日,朝廷第一次下旨催缴金银。完颜宗望率领大队人马围困京城,金军喊杀声连天,情况非常危急,朝廷为宗社生灵,遣使议和,纳金银以结盟好。但到如今所收到的金银,包括宗庙、宫禁内的乘舆服饰等物,金只得三十余万两,银一千二百万两。完颜宗望因纳金银数不足,仍然不肯撒军,并再次传话说,恐士卒因犒赏不均产生怨恨,私下进城劫掠。

在朝廷催缴金银的同时,河北路到置使种师道和京畿等路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分别率泾原、秦凤两路劲旅抵达京城。二十万宋军云集在开封城外,直逼向完颜宗望的大营。

种师道是朝廷最器重的西北名将,文滔武略,德高望重,朝廷众臣称其为“老种”。在勤王的路上,种师道为了打击完颜宗望的信心,夸大其词,虚张声势,一路宣称“种少保领兵百万勤王”。到达京城后,种师道的大军又在京城西面汴水南岸,紧逼金营扎寨,犹如天兵天将从天而降,阵容强大,威慑金军。完颜宗望见宋军声势浩大,不知底细,果然收敛了锋芒,不敢再如此飞扬跋扈了。

赵桓正苦于金银搜刮不足,唯恐金国问罪,看见了援兵赶到,心中不由大喜,如获救命符,连忙召钟师道进宫问话。

李邦彦惧金人如虎,担心耿直的种师道会坏了和议大事,特意在种师道进城前派人传话道:“与金人和议一事已定,敢言战者灭族。”

月上中天,透过御园中的花树,铺洒了一地银白的光芒。凛凛夜风吹来,殿前的几株垂柳沙沙作响,随风飞舞,仿如舞姬的小蛮腰。

李邦彦一路上忧心忡忡,心神不宁,正为金银不足之事而忧烦,与他同行的种师道却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一点儿也不畏惧完颜宗望的大军。两人各怀心事,一同到福宁殿觐见赵桓。

种师道刚进殿门,还未来得及跪拜,赵桓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朕久盼卿来,可终于把卿给盼来了,途中跋涉不易吧?”

种师道闻言急忙跪倒在地,他初次面圣,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惊是喜,自愧救驾来迟,连声向赵桓谢罪。

赵桓赶紧让种师道平身,赐座后马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国事艰难,金人兵临城下,卿以为如何御之?”

种师道斟酌再三,说道:“臣以为讲和非计也,京师周围四十里,以金人目前的兵力来看,根本围不过来。何况城墙高十多丈,粮食充足无忧,也不怕敌人来攻。只要我军严阵以待,待春分过后,我勤王之师大至之日,就是金兵陷入困境之时。不过,既与讲和,也不可毁约。金银不足,应向金军讲明,请完颜宗望先退师,容后再补。如果完颜宗望不肯退兵,我军也不怕开战,只是割地一事,因有祖宗陵寝在,恐怕不妥。”

种师道的话中既主张“讲和非计”,又明确“不可毁约”,实在是煞费苦心了。种师道对京城的安全分析得十分具体,赵桓顿时龙颜大悦,他终于对自身安全有了点底,悬下了心头大石,并对种师道寄以厚望,为了慎重起见,赵桓又下令种师道和李邦彦一同前往政事堂与群臣共商京城防御大计。

李邦彦与种师道退出了福宁殿来到了政事堂,两人政见不同,一个主和,一个主战,格格不入,在路上仍然争执不休。没有了赵桓在旁,气氛缓和了一些。

种师道劈头质问道:“我军在西土,首次进京师,不知京城如此高大坚固,防御也十分完备。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那么急于议和?不是太轻率了吗?”

李邦彦道:“当时城中兵力实在不足,不得己才只好议和。”

种师道反驳道:“自古以来,战与守就是两回事,兵力不足以战,不一定就不可以守。京师之民虽不能战,但只要有粮食,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怎么说兵力不足呢?”

李邦彦自知理亏,就狡辩道:“本官素不习武事,没想到这些。”

种师道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就算大人不习武事,难道古往今来关于大敌来临之时要坚壁清野的事情也没有听说过吗?为什么不在金军来之前,将城外的居民及牧畜等迁入城内?像现在这样将居民及牲畜留在城外,供金军役用,又是为什么?”

李邦彦被问得哑口无言,十分狼狈,再难找出理由塘塞,只好承认自己无能,说道:“仓促之间,实在无暇顾及。”

李邦彦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神态非常激动,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迮般狼狈,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珠。种师道冷眼旁观,连连冷笑,不停地讥讽着李邦彦“好慌,好慌”,惹得在场的其他大臣一起哄堂大笑。赵云桦一旁听到,也大快人心,认为种师道是可造之材,国之栋梁。

种师道仍然不肯松口,接着又道:“大人连自己腰上系的金腰带都守不住,给了金人,如果金人向你要脑袋,你又该怎么办?”

李邦彦被种师道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当场失去了威风。

赵云桦笑道:“种将军说得好,朝廷命官的金腰带,又岂能拱手给金人,试问我大宋国威何在?不必对金人畏首畏尾,议和不成,开战又如何?”

种师道的一番正义凛然的说话,很快就传到了赵桓的耳中,赵桓大快人心,立即升种师道检校少保、同知枢密院事,迁宣谕使。

姚平仲作战骁勇,素来不服种师道。当他得知种师道只凭三言两语就能升官,心中更是愤愤不平。他存心挫挫种师道的锐气,提高自已在军中的威望,便向赵桓进谏,说他手下的士卒因不得与金人马上交手,军中颇多怨言,提出了夜袭金营的计划,并对赵桓一再诚诺一定旗开得胜,马到功成。赵桓见他信誓满满,竟然有些心动,暗中下旨让他策划夜袭金军大营之事。

却说金军一边促催宋朝交金银马匹等物,一边乘机在开封城外胡作非为,大肆抢掠城外的居民。皆因城外的居民大多数都是穷人,除了家禽和家畜,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抢,而这些东西,远远不能满足金军的野心。

蒲家奴突发奇想地道:“我们可以去挖王陵,那儿定必有许多奇珍异宝。”

银可忙道“对,对!”

蒲家奴、银可忙当下带着大队官兵向巩县西南方向的王陵而去。皆因那儿守卫森严,机关重重,他们不敢冒然下手,又转挖后妃、王子们的坟墓,果然挖出不少奇珍异宝。

挖掘祖宗们的陵寝,那可是天大的罪过。消息传到了宫中,赵云桦又惊又怒,连忙带兵出去平乱,赵云桦的大军杀到,蒲家奴、银可忙等人才仓皇而逃。

赵桓得好不容易才能稳定下心情,得知金兵冒天下之大不为而挖掘王陵的真相后,不禁肝火上冒,怒不可遏,连忙召集文武百官共商对策。

金人贪婪无比,凶悖已甚,赵云桦、李纲认为非用兵不可,否则非但祖宗的陵墓保不住,大宋的江山也岌岌可危。现在围城的金兵仅六万人,而大宋的勤王之师已有二十万。完颜宗望孤军深入重地,犹如虎豹自投陷阱之中,可以计取之。如果大宋军队控制住黄河渡口,绝金军粮道,派宋兵收复京城以北地区,断金军归路,然后再重兵临敌,坚壁勿战,困乏金军,迫使完颜宗望废除和议。待金军退兵之时,宋军应纵其北归,尾随其后,半渡而击之,宋军必胜。

种师道建议是春分时,王师大至后用兵。李纲的建议是绝其粮道,断其归路,坚壁之后用兵。只因皇室祖坟被掘,赵桓却再也等不及了。

赵桓见有二十万大军垫底,又有高大坚固的城墙你为保护,他在姚平仲的怂恿之下,顿时豪情万丈,一改以往委曲求全的态度,根本不考虑到如此一来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也不和赵云桦、种师道、李纲等人商量,就独自批准了由姚平仲夜袭金营的计划,试图速战速决,一举生擒完颜宗望,救回康王和朝中大臣。

姚平仲的副将杨可胜也认为此事过于草率,但他却无法阻止姚平仲的全盘计划。杨可胜再三考虑之后,为了避免一旦失利可能带来的后果,便向赵桓建议伪造一本请战被驳回的奏折放在身上,以免兵败秧及朝廷。赵桓采纳了杨可胜的建议,为他准备了假奏折。

姚平仲对此处夜袭确实信心十足,在出兵的前两天,就准备好了三面报捷用的大旗立在开宝寺旁,根本不怕走漏消息。

金军的探子从汉奸邓圭的口中得知姚平仲准备夜袭军营的准确消息,连忙回营告知了完颜宗望。于是完颜宗望将计就计,布署好一切防范,专等鱼儿上钩。♂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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