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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旭日正在徐徐升起,整个天空被一层又层的彩霞堆满了,如此的艳丽多姿,如此的似梦似幻。
苏香藿临立在路边,长发披泻,沐浴在满天的彩霞之中,那朝霞的光芒,洒在她的头发上,镶在她的面颊上,染在她的衣裙上,她几乎与彩霞连成了一体。
盖鸣渊与谢砚站在了枫林边,中秋己过,漫山遍野的枫叶被秋霜染红,犹胜春日里红杏怒放。红红的枫叶与红红的彩霞连在了一起,像一幅美丽的图画。
秀王府的马车隆隆而来,碾压道官通上半枯黄的长草,在枫林中停了下来。迎面一辆花团锦簇,正是刘子素的马车。另外两辆一辆是空车,另一辆装满了即将送入宫中贺寿的财帛和美酒。
一位如花似玉的“佳人”从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走了下来,向他们走了过去。飒飒秋风吹拂着淡黄色的布裙,如一只巨大的黄蝴蝶在枫林中飞舞,他正是男扮女装的赵云桦。
苏香藿站在最前面,看得眼花缭乱,半天才能将他认出来。微笑道:“公子换女装,风姿绰约,真是妒死我等红颜女子了。”
谢砚走了上来,笑道:“对,对,是该改口称‘小姐’了。”
盖鸣渊却一言不发,天家之子,当然倾国倾城,又岂是寻常少男少女能媲美的?他远远地站着,向赵云桦微笑地点了点头。
赵云桦收敛了笑脸,正色地道:“我现在是子素郡主的贴身婢女云山,不要露出了破绽。”
苏香藿道:“知道了,那么我又扮演那个角色?”
赵云桦道:“你也是郡主的婢女,盖叔和谢砚是随从,懂吗?”
谢苏两人连连点头,明白了过来。山茶将赵子素扶了过来,与三人会面。一阵客套之后,众人弄清楚了一切后,盖谢两人骑上了骏马,苏香藿则上了那辆空的马车,与刘子素的另一个婢女杜鹃坐在了一起。大队人马在二十余名护卫的护送之下,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众人马不停蹄,赶了一天的路程,终于到达了富春江,他们又累又困,在一间繁华的客栈中投宿了下来。众人机警地察看了一下,并未发现任何异状,才安心地走进了客房。
客栈中安静如常,赵云桦放松了警惕,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正在客房中看书,自从与徽宗相认之后,他仿佛极爱看书,在云王府的书房中,他每天都在翻看着各式各样的书籍。他越来越沉稳冷静,也越来越高深莫测。
一阵轻碎的脚步声传了入来,苏香藿捧着热气腾腾的香茶,走了入来,一双眼眸清亮地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看透一样。他现在的身份是“婢女”,与苏香藿同住在一间客房。
苏香藿轻笑地道:“请用茶。”道完,手脚麻利地将茶放在了书案上。
赵云桦头也不抬,说道:“你不是我的婢女,不用伺候我的,你去侍侯子素郡主吧!”
苏香藿道:“郡主己有山茶、杜鹃在旁伺候,就让香藿来伺候你吧!”
赵云桦道:“真的不用了,男女有别,你下去吧!”
苏香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他笑起来总是令她出神,但他沉起面来却令她芳心寸断。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内心究竟想着些什么,时而阴冷时而温柔的他,当真让她猜不透也把握不了。她轻叹了一声,怅然若失地离去了。
在回廊之中,苏香藿远远看到山茶正与盖鸣渊闲谈,连忙躲在了一条大柱的背后,伶耳静听他们的谈话。
“山茶姑娘找我,有何要事?”远远传来了盖鸣渊的声音。
山茶轻轻一笑,抚摸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问道:“你家公子究竟是谁?”
盖鸣渊眼中闪过了一丝讶然,看了看山茶,见她双眼清纯,并无不轨的企图,不动声色地道:“这个山茶姑娘不必知道。”
山茶道:“但我家郡主想知道,尤其是他成了亲没有?”
盖鸣渊总算听出了一些眉目,原来赵子素暗中调查赵云桦,只是为了情爱,但这也太不可能了,他们是同宗兄妹,怎能走在一起?为了断赵子素的痴心,他只得实话实说道:“我家公子早己成亲。”
山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之意,说道:“打拢盖叔了。”她作了一揖,返回了赵子素的客房中。
赵子素正在品尝点心,见山茶回来,连忙追问了结果,却见山茶摇了摇头,己猜知赵云桦家中己有妻子。客房中一瞬间沉默了下来,赵子素手执着茶杯怔怔出神。
杜鹃道:“如此优秀的人物,又岂会没有佳人相伴?”
听杜鹃这么一说,赵子素豁然开朗,她那星星般的明眸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泛起了笑意,但却带着点点苦涩。必要之时,她会抛下郡主之尊,只要能与他长相厮守,屈居妾位又如何?
阳光从窗外洒向内室,赵云桦睁开眼睛之时,又是一天的清晨到来。他没有想到自己昨晚竟然睡得这般踏实,原以为经历了两次追杀,折腾的心里定然是波涛汹涌的。
“云山醒了吗?”赵子素从门外探进头来,己经成了亲的他,并未能将她吓退。
赵云桦面带微笑,应声说己经醒了。赵子素端着一碗刚刚做好的八珍汤面,含笑地走了入来,赵云桦暗吃了一惊,却又不好意思拒之门外。
赵子素将汤面放在了书案上,含笑道:“这是我吩咐厨子做的,请慢慢尝用。”
赵云桦顿时大窘,有点儿不知所措,说道:“不敢劳烦郡主,让盖叔来就好。”
赵子素笑道:“盖叔是老胡凃了,怎能伺候好你?以后你的起居饮食,就由本郡主一力承担。”
赵云桦连忙摆手道:“这可不敢当。”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笑,两人连忙看了出去,只见苏香藿端着一碗清淡的肉丝粥,跨了入来。她脸带微笑,手脚麻利地张罗在赵云桦的面前。
赵子素的笑容微微一僵,满怀敌意地看了苏香藿一眼,开始感到很不自在,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苏香藿并不惧怕她的郡主身份,面无惧色地回看了她一眼,充满了嘲笑之意。
赵子素质问她道:“谁让你进来的?”
苏香藿神色自若地道:“这儿不是秀王府,郡主管得也太宽了?”
赵子素被她数落,勃然大怒道:“那来的野丫头,竟然敢顶撞本郡主?”
苏香藿不为所动道:“郡主言重了,一路之上,公子的饮食都是由我负责的。”
赵子素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妒火,说道:“你是他什么人?”
苏香藿有心挑起战火,不卑不亢地反问道:“你又是他什么人?”
平时口齿伶俐的赵子素顿时给她顶撞得哑口无言,她如此肆无忌惮,不会是他的侍寝婢女吧?哼!就算是,本郡主也不怕,小小婢女,有的是机会来收拾你。
赵云桦的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形势对他十分不利,抽身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二女强按坐了回来。
赵子素换上笑脸道:“云山,先尝尝八珍汤面。”
苏香藿不甘示弱地道:“公子,汤面太腻,还是吃粥吧!”
赵子素怒火中烧,用力猛击了书桌的右角,吼叫道:“苏香藿,你存心捣乱是不是?”
苏香藿并未被她打倒,赵云桦却吓了一大跳,一双清亮透澈的星眸,骨碌碌地转着,在右盼顾,不知如何是好。
苏香藿抿嘴一笑:“郡主,注意你的风度,别吓着公子。”
赵子素微微挥起了衣袖,说道:“野丫头,想讨打是不是?”
苏香藿道:“我是平民,虽然没有郡主高贵,但也不是丫头,更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倘若郡主技氧,我倒可以奉陪几招。”
苏香藿煽风点火,赵子素怒火攻心,不由在赵云桦的书房中大打起来,书案上面的书撒了一地,汤面和肉粥也打翻了。赵云桦见她们动了真格,连忙叫她们停手,二女互不相让,谁也没有停下手来,他受害不浅,只得逃出了门外,迎面却碰到了沉默寡言的盖鸣渊。
盖鸣渊大惊失色地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赵云桦苦笑了一声,并不作答。盖鸣渊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打翻醋坛子了,只可惜李紫瑕不在,否则就更加精釆了。
倘若李紫瑕在,他就更惨了!
女人,不可理喻的女人,真令人头痛。
好戏还在后头,赵子素又岂是苏香藿的对手,被打倒在地上,惨叫不己。
盖鸣渊连忙阻止道:“香藿住手,她可是郡主呀!”
苏香藿只得停下了手,山茶、杜鹃二婢连忙闯了入来,将地上的赵子素扶起。
二女争锋,大打出手,实在是太太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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