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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瑕主仆马不停蹄,连夜离开了山海关,天亮时分,来到了小汤山。两人又累又困,找个阴凉之处,停了下来。
马幽莲道:“终于摆脱了耶律淳的追兵了。”
李紫瑕担忧地道:“不知一切进展得是否顺利?”
马幽莲道:“蜀国公主冰雪聪明,定能瞒天过海。”
黎明的阳光暖洋洋抱照射在戈壁滩上。那些白色的细沙,被阳光染成了一片金黄。
李紫瑕望着被阳光折射的透明卵石,亮晶晶的,闪熠熠的,明晃晃的,陷入了一阵深思之中。马幽莲静静地坐在了她的身边,用树枝划着沙地,并不说说。
李紫瑕沉默了片刻,忽然担心起来,说道:“耶律淳密谋造反,不知父皇是否有危险?”
马幽莲抬起了头来,扔掉了树枝,笑道:“朝中有萧奉先,万无一失。”
李紫瑕笑道:“也是,是我多想了。”
马幽莲递过了水袋,笑道:“公主,先喝点水。”
李紫瑕轻呷了一口清水,说道:“恐防万一,我们立刻上路。”
马幽莲笑道:“好的。”她收拾好行囊,重上骏马,离开了这儿。
离开了山青水绿,花草繁盛的小汤山后,渐渐远离了湖光山色,绿竹悠然的繁华燕京,来到了一片荒原之中。
一路上烟尘滚滚,黄沙漫漫,日色昏黄,人烟渐稀。主仆两人赶了一天的路,己临近戈壁滩。
进入了戈壁滩,前面己经没有了去路。两人在戈壁滩上兜兜转转,找不到出路,不由心中极为焦急。
马幽莲轻声叹息道:“公主,我们走错路了。”
李紫瑕眉头一皱道:“又忘记了,要叫我小姐。”
马幽莲连连笑道:“是的,小姐。”
李紫瑕妙目流波,只见四野空旷,渺无人烟,只得停了下来道:“前去无路,我们先撤回去吧!”
马幽莲笑道:“好的。”
李紫瑕主仆回转了马头,往回路而返,却由于她们经验不足,并未在沿途留下任何标志,想退回原路,己经不再可能。
她从小娇生惯养,一路都是随着军队而行,那里认得回中京的去路?她们在荒原上再多转了几圈,却越走越远,不久便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了这个罕有人迹的戈壁滩上。
马幽莲道:“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李紫瑕道:“离开了大队,我竟然没法生存,对不起,我真的不认得路,只能听天由命了。”
马幽莲安慰她道:“别急,那边有座山丘,我们过去歇一歇”
李紫瑕轻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主仆两人驻马在荒山之下,坐在了一块大岩石上。马幽莲取出了干粮,两人又饿又困,狼吞虎咽地一扫而光。
马幽莲道:“小姐,此处已远离燕京,穿汉服太显眼了,要不要换成胡装?”
李紫瑕道:“也好。”
主仆两人吃饱喝足后,含笑地走入了山洞之中,换下了汉服,穿上了胡服。她们虽然自幼在辽国长大,却很少穿胡服,此刻穿上,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马幽莲见她青衣翩翩,丽容无铸,笑道:“美人就是美人,穿胡服也艳光四射。”
李紫瑕见她一袭黄衣,也甚是水灵,笑道:“你不也是一样?”
马幽莲拔下了她头上的金凤钗和珠花宝石,连同那袭白衣一齐包好。取出一把镶有红宝石的犀牛角梳,那是夺里懒皇后留给李紫瑕的遗物。
她拆去了李紫瑕的蝴蝶发髻,精心地为她梳了几条长辫。细看之下,分明是胡姬美女,那有半点汉女的影子?
主仆两人换好了胡装后,继续寻找路径,却越走越陡,四周皆是悬岩峭壁,她们不熟悉地形,又没有司南的指示,彻底地迷失了方向,只得颓然地坐在了路边。
马幽莲焦急地道:“小姐,这里渺无人烟,如何是好?”
李紫瑕双手合什道:“只能期望会有路人经过了。”
马幽莲道:“这儿似路非路,倘若十天半月没人经过呢?”
李紫瑕道:“那也只能在此地餐风露宿了。”
马幽莲道:“可我们带来的干粮不够吃,又该怎么办?”
李紫瑕道:“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正在此时,不远之处的草丛中有几只灰兔在窜动,李紫瑕顿时大喜,纤指一扬,飞出了一朵鲜红的榴花,击中了当中的一只野兔,野兔中招,软倒在地上。李紫瑕闪了过去,将兔子提了起来。
马幽莲笑道:“小姐好身手。”
李紫瑕笑道:“幽莲,赶快生火,我们今晚有兔肉吃。”
李紫瑕在巨岩中走来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藏身之所,在巨岩与巨岩之间,有个仅可容人的狭水石缝,石缝背后有个小小的山洞,可避风雨,暂做容人之处。
马幽莲手脚麻利地生了火,将兔子剖腹,到溪边洗净后,放在火堆中炙烤。半晌之后,阵阵肉香穿鼻而入,主仆两人一边烤火,一边食肉,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李紫瑕在马幽莲的面前,没有丝毫的约束,更没有大家闺秀风范。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几乎连舌头都快吃下去了,折腾了一天,她早就饿坏了,那里还要风度?
李紫瑕咬着兔肉,笑道:“真好吃,你有很好饲艺,邱明溪那个愣小子真是有福了。”
马幽莲脸色一红道:“为什么又提到他?”
李紫瑕嬉笑道:“难道你不想人家吗?”
马幽莲反唇相讥道:“凤钗分,花笺泪,佳期如梦。江南路,凭芳草,寻访郎君。”
李紫瑕顿时被羞得脸红过耳,微愠道:“大胆!竟敢取笑本小姐?”
兀术一行冲出了山海关,向北而上,曰落西山之时,他们也恰巧赶到了戈壁滩。兀术身经百战,极其熟悉这儿,他见天色己晚,又无追兵,下令在此地安营扎寨。他臂上的箭头虽然己经取出,却仍然渗血,忙回到了大帐中包扎。
胡沙保走了进来道:“王爷,绛珠公主如何安排?”
兀术这才想起了香车中的新娘,轻叹了一声,走出了帐外,往香车而去。两位陪嫁的宫女姗拉、朵儿连忙上前拦住了他。
朵儿道:“公主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很疲惫了,她只想安歇,并不想见王爷。”
兀术道:“本王已安排了酒筵,请公主移驾前往。”
耶律璃道:“姗拉、朵儿,快扶本公主下车。”
姗拉、朵儿扶着头蒙喜帕的耶律璃下了马车,姐妹易嫁,移花接木,果然能瞒住了精明的兀术。二婢将耶律璃扶入了大帐中,坐在了兀术的对面。
为了方便进餐,兀术揭开了喜帕。新人虽美,却不及某人,他眼中浮现的全是李紫瑕的如花笑脸。
耶律璃道:“王爷想什么如此入神?”
兀术回过了神来,尴尬地笑道:“请公主用膳。”
耶律璃也另有所思,并非真的想嫁兀术,勿勿进膳后,到后帐沐浴更衣。梳洗完毕后,极不情愿地走入了兀术的帐中,不由大吃了一惊,却见兀术醉倒在桌上,沉沉大睡。
一条黄影闪了出来,耶律璃刚想呼叫,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定睛一看,眼前人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林天锡。
林天锡低声道:“别叫,是我。”
原来,林天锡一直潜伏在这一带,偷偷修练“寒焰神功”。当他得知耶律璃被迫上花轿后,偷偷在兀术的酒中下药,将他迷昏了过去。
耶律璃道:“原来是你?你为何无故失踪?”
林天锡轻叹了一声道:“一言难尽。”
耶律璃道:“这是军营,你也敢闯?”
林天锡笑道:“我是来救你的,趁夜深人静,我们赶紧逃走。”
耶律璃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正在此时,姗拉、朵儿走了入来,恳求耶律璃将她们一同带走。耶律璃当即答应,四人绕过了巡营的金兵,趁着月色,悄悄离开了军营。
林天锡早己在不远之处安排了马匹,迎面是一望无尽的戈壁滩。四人慌不择路,连夜乘着轻骑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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