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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流淙淙觅痕迹

作者:余寄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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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的消息一出,摄政王赵择林立刻颁布诏令,绞杀华郡兵。

江城一战后华郡兵势力大涨,赵择林授命大将军林千赫率军平叛。

而裴军勇一干安庆侯旧部,着实让赵择林头疼。

“千赫,这等老匹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重惩,令人寒心,不惩,难立军威,该如何是好?”赵择林横躺在御书房的座椅上,一手托着腮,一手随意地耷拉着,桃花眼里隐隐地藏着不耐烦。

林千赫答:“殿下,裴军勇虽已身死,但罪名不可少。况且,一朝天子一朝臣,南方战事一时难平,此时也正是肃清臣下,提拔新势力的时候了。”

赵择林轻笑挑眉:“说的是,本该如此。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

“臣领旨。”林千赫作揖,赵择林挥手示意他退下。

回到府邸,林千赫才知道交给他办的是什么事儿,可不只是肃清臣下。

看见林千赫回府,管家林远忙上前报告:“少爷,方才摄政王差人送来一对姐弟,说是裴军勇的遗孤,这会儿在偏厅候着呢。”

林千赫蹙眉,赵择林这是搞什么名堂?“走,去看看。”

裴桃扇此时在偏厅坐立难安,碍着闺秀的形象,这才故作镇定。裴军勇死后,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仅一个头颅草草裹了埋了。裴桃扇来不及伤悲,这么多年,没有母亲的照拂,她拉扯弟弟长大,在一众姨娘、庶子里艰难生存,父亲的耳濡目染也让她知晓,自私方能自保,幸而她还没有彻底堕落,总还想着这个嫡亲的弟弟,但是她以为作为一个女子,最大的本钱只有自己,是以,父亲死后,她趁机向赵择林哭诉,说什么父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之是缠得赵择林没法儿,他若处罚自己,那便令一众老臣寒心也让父亲的旧友、旧臣不忿。于是她大胆猜测,赵择林不敢拿他怎样。如她所料,赵择林收下了她,将他安置在摄政王的府邸。只是赵择林看似浪荡,却喜怒无常。她处处勾引终是惹恼了他,将她连带着弟弟扔给了林千赫。想到这儿,裴桃扇看了眼坐没坐相的弟弟,正把玩着桌上的一只茶盏,上下抛玩,时不时地朝门外望去,仿佛焦急的样子。这俨然一副稚气少年的模样,唉,何时才能长大啊……

林千赫阔步走到偏厅,打断了裴桃扇的思绪。裴桃扇施施然起身拜礼。“桃扇见过将军。”一面又招呼裴无花上前行礼“无花,快来见过将军。”

不必裴桃扇说,裴无花早已跳到林千赫面前仔细打量他,眼里放着光,大气都不敢出,一副膜拜英雄的样子。裴桃扇见状,十分不悦,却又无可奈何。要说这都城有谁比摄政王赵择林更难以捉摸,那非林千赫莫属了。赵择林喜怒于色,却难辨真假,而林千赫总是板着一张脸,叫人捉摸不透。是以,赵择林把他姐弟二人送到林千赫处,她更加忧心忡忡。

林千赫倒是未与她多做寒暄,瞧她的模样,就能把事情猜个七八分。这类女子,大多自私得紧,若是逼急了,怕还要无所不用其极。刚死了父亲,还有可能受父亲败仗的影响抬不起头做人,甚至是发配流放。她却能强做镇定,礼数周到。想来是利用赵择林不成,被赵择林一时兴头上来了,借着肃清旧臣的由头,给扔到他这儿来了

两人各怀心思。林千赫一时拿他们也没辙,就由着林远暂且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自个儿去书房查看赵择林送来的安乐侯旧部的资料去了。他想着,这一切的事都是由裴军勇引发的,不若就先看看他的资料吧。

看了两页,倒还算正常,平庸无过,参与过几场战役,但都没有什么功绩,却心胸狭隘,妒忌同僚。只不过他当年边境之战时,竟然还在父亲帐下做过先锋,这等唯唯诺诺的人物,父亲怎会用他?林千赫接着翻,只是后面再没有关于裴军勇在镇国将军帐下的记录了。这不免蹊跷,他立刻着人前去调查。

林千赫向来不用副将,他的死士和密探对他绝对忠诚,是以他的任务都是直接传达给执行者。没有亲信有利有弊,但林千赫心中有结,不愿意任用副将。

他整日早出晚归,训练士兵,战事似乎已经迫在眉睫了,华郡兵气焰嚣张,眼看着江山就要两分了,但那边儿一时又没了动静,林千赫的探子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因着整日忙碌,早出晚归,裴氏姐弟俩也没赶上机会见到他,孤零零地在院子里待了几日,很是寂寞,百无聊赖,却也没法。

这日他回来得较往日早了些,恰逢探子来消息,查到了有关裴军勇的消息。未曾想,这裴军勇竟然曾与敌国勾结,教父亲失了迩县城的关隘,只是这事儿却未曾上报,故而都城中无人知晓。只是按照父亲的性格,即便明知皇帝会降罪,也绝不会瞒而不报啊,定是有什么人把事情压下来了,这裴军勇又妥妥地是安庆侯的人……

答案不言而喻。但是,为什么呢?

通敌,通敌……父亲当年确是因了边境之战的失败而被最信任的副将指认通敌,还有所谓的来往书信为证。皇帝震怒,下令林家满门抄斩,他林家上下,除他之外,一百一十六口人无一幸免,父亲愚忠,又无路申辩,自刎而死。母亲、大哥、嫂嫂、年仅三岁的侄女全部惨死。彼时,他已进京为质八年有余,但,若非安庆侯的一力担保,他也无法幸免。每每思及此,他便觉生不如死,逝者已矣,生者却要承担这血海深仇,他独自一人苦苦支撑,不是为了报仇,而是要还父亲一个清白,更是想让父亲终其一生守护的河山清明,这也是他正式加入赵氏集团,并为其卖命的原因。

他心中有疑惑,且此事至关重要,必要继续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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