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她好久没在人前哭得如此失礼了。

理智在叫嚣着，让她停止像这样的失态。可内心却教她放肆，纵容了她的失而复得。

对面的男子看着她趴在桌面微微抽耸的肩膀，矜贵清俊的脸上露出复杂难辨的表情。

他似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看着她一直哭，却束手无策，索性就看着，想着总会停下来。可面前的人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还越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嬴羲翻过手机，不看助理发过来的无数条催促短息，但碍于馆里的越来越多投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探讨的目光，开声劝阻。

“停了。”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语气丝毫没有安慰。

夏凉咽了一下，这是两人进来这咖啡馆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

她想他该是不耐烦了，默默地检讨自己，实在是不该，就算太情难自禁也不能哭那么久啊，竟然就这样晾着他在一旁……

她无声地低头整理自己的仪容，清清嗓子，开口，“抱歉。”

嬴羲一噎，她……

“咳，你……还好吗？”

他更正一下自己态度，缓和了一下语气，夏凉抬着红肿的眼睛看向他，轻轻一笑，“好。”

嬴羲仔细打量着她，长发柔顺，明眸皓齿，眉目柔和，眼里还含着氤氲的湿意，即使神情还是带着些许冷清，但看着他时却会流露出清浅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十分受用。

他很清楚的记得，他在街头第一眼见到她时，她清泠却漠然的表情，仿佛世间的所有都不入眼，连自己也是可有可无。

所以，面对着如此大的区别对待，他内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相顾无言……

气氛逐渐冷下来，两人都不是会暖场的人，夏凉这一刻就是看着他就觉得满足了，说不说话都无所谓，何况，她素来话少，可嬴羲却不是，他自持从容淡定，且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下，却被一丫头片子盯得脸都要崩不住了。

他遇到过或迷恋或爱慕，或仇视或厌恶，或崇拜或畏惧的诸多种看待，唯独这般。

因复得重逢的喜悦，因不知现状的怜惜，因过往处境的敬畏，这样复杂交织着情感的眼神让他头一次无所遁形。

“嗡嗡嗡……”

他搁置在手边的电话震动起来，嬴羲像捉住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拿起来，接听。

夏凉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只见嬴羲脸上出现不耐烦，随后应了一下就径自挂了电话。

他招手，让服务员递来纸和笔，然后低头写着东西。

夏凉静静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因着书写而认真的脸，不自觉又凌厉了些许的线条，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嬴羲盖上笔帽，将纸推到夏凉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夏凉低头，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压着的那张纸，字迹遒劲，果然字如其人，好看。

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瘾君子，发疯似的痴迷着眼前这个她陌生却又熟悉到骨子里去的男子，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举一动。

是否，每个人都会像她这样，像大梦一场，丢失的只是在梦中，醒来发现并不曾失去，便会觉得一切都是不真实。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浊气，摒弃掉所有的消极的情绪。

“好。”她收起纸条。

嬴羲站了起来，她知道，他是要离开了，他的工作的繁忙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

“我不送你了。”他眼里带上了歉意，“你自己小心些。”

“好。”她点头，眼睛的红肿稍微消散，鼻尖还是红红的，端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顺从乖巧，乖巧得让他……不舍得。但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可现在，似乎不论他说什么，她都只会点头应允，因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便又会把他不见了。

嬴羲结了账，走出门口才想起，好像，从两人见面起，她才对自己说了五个字，总共。

他回头，透过清晰见人的玻璃看向依旧坐在原位的夏凉，身形伶仃，脊背薄削，单单是一个背影就有了让他心疼的理由。

像是感应一样，夏凉看出窗外，对上他的目光，一笑，示意他安心。

嬴羲不自在地撇开眼睛，大步离去。

婚宴即将开始。

如夏凉愿，那个颀长优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他正站着跟什么人讲话，微微的颔着首，姿态恭敬。

夏凉有些好奇，是谁可以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她记忆中的他可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的，就算是对着威严冷厉、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同样不会有好脸色。

如此想来，夏凉觉得，他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会时常目中无人，但是整个人内敛了很多，比以往少了很多的跋扈嚣张。

就是对着自己，也会温和了态度。

“夏凉，你在看什么？”身旁的人见她目不转睛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夏凉被打断所想，停了几秒，才回答，“新娘新郎上去了。”

大家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一下子全都停止了谈话，纷纷将目光投放到那对新人上。

夏凉有些懊恼，再看向嬴羲刚才站立的位置时，哪里还有人了？

她幽怨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正专心致志听着新人发言的人，认命地吃起了东西。

算了，该见的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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