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白现在整天不放心的守在医院，生怕他弟弟出了什么意外。

开机以后郁熙就跟着剧组去了冬览，那边被保护的很好，环境和凤袂隐居的地方以及各种涉及国家边疆的外景很相符，李承恒就决定先去那边取景。

郁熙这阵子出了事，乔白也许连消息都接不到。

老爷子不知道往郁熙身边插了什么人，郁熙是绝对信任老爷子对他的心，也就完全放心了。

现在拍摄的是凤袂和齐晟俞的第一次见面，因为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导致齐晟俞有求于凤袂的时候，凤袂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试镜时候那句“友人到访，招待不周”就是说的凤袂和齐晟俞这段渊源，算不上友谊，只是凤袂习惯替别人伪装了。

这一天，是郑国皇帝招待裘国三皇子齐晟俞的日子，裘国不比封国，输的惨烈，还送了质子来，裘国国力强盛，郑国怕自己落得封国下场，主动向裘国示好。

因为是体面宴会，质子也被放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尤其凤袂瞎了眼睛以后备受郑国皇帝的关注，甚至可以允许他主动找苏馥韵。

郑国皇帝把凤袂安排在了苏馥韵的旁边，要知道苏馥韵是嫡公主，就坐在皇后旁边，凤袂坐的位置可谓是醒目无比，也让很多人眼热嫉妒，虽然有郑国皇帝假惺惺的宠爱，但是毕竟是他故意让凤袂这么招人嫉妒。

郑国皇帝也是在警告凤袂，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开始：

凤袂是最后才上大殿的，有些公主和世家小姐忍不住开始小声议论。

户部尚书李德元之女李知书：“这质子怎么还没来，晚了这么久，不怕皇上怪罪吗？”

旁边的工部尚书王翰之女王亚晗就笑了一下：“李小姐还不知道呢，这质子据说天人之姿容貌是绝佳，但是六岁那年被小侯爷弄瞎了眼睛，皇上这才准许他晚些来。”

李知书掩唇问：“当真那般好看？”

王亚晗摇着手里的扇子：“谁知道呢。”

其实这两人音量不小，谁还听不到啊，只是就像两人说的一样，受宠是一回事，这做饭又是一回事了，这凤袂终归只是一个质子。

话说完没多久，太监便开始通报。

因着这两人的话，大殿上的人也是对这位质子好奇的紧，就连皇帝也忍不住看向门口。皇帝嘴上让人送去赏赐，关心凤袂，事实上除了六岁那年见过一次凤袂，就再也没见过了。

凤袂是被宋平安扶着进来的，都知道他眼睛不好，而且不经常出门，却听到宫女传闻这位凤袂公子绝代风华貌美无双，如今见了才真的觉得惊艳无比。

白衣翻飞，步履不急不缓，气质出尘，腰上系了一块玉佩，小小的很不明显，头发没有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用发冠或簪子挽起来，只用了丝带，虽说在宴会上用白色不吉利，但是郑国皇帝也不能说什么，谁没事和一个瞎子计较？

凤袂那张脸是极美的，不刚不柔，眉梢自然下垂，一抹轻笑，丝毫不显轻浮。虽说眼睛看不见，但是那双银色的眼睛却是极好看的。

这下子，世家千金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这是那位质子？”

“这般出奇的容貌，若非身有隐疾再加上出身卑微，怎么可能落得这般下场？”

“可惜了那张脸。”

不少唏嘘声传来，少年不过十多岁的年纪，依然平静如初，任由宋平安牵引他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六岁就没了视觉，凤袂的听力比寻常人好很多，自然能猜出自己的座位有多招眼，但是他依然能淡定面对。

“凤袂见过陛下。”

郑国皇帝挥挥手，虽然凤袂看不见，但是这面子是要摆足的。“坐下吧。”

凤袂坐姿是极为规范的，他怕自己有不妥当的地方自己的母亲在封国就会受苦。

苏馥韵就在自己旁边，凤袂知道的，但他不能做出什么举动。

“裘国使臣到！”

太监的尖鸭嗓猝不及防打断所有人，凤袂就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只是个质子，迎接使臣和他无关，他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入凤袂耳中，凤袂伸出了右手在桌上摸索，宋平安立刻给凤袂倒了一杯茶递上去，凤袂是不能碰酒的，太医早就说了，凤袂身子弱了些，六岁之前受了太多委屈，身子亏了元气，这些刺激性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碰。

“裘国三皇子齐晟俞拜见郑国国君。”

如果说凤袂是温润如玉，那么齐晟俞便是另一个极端，行为嚣张，神色飞扬，连语气也是意气风发的。

凤袂却是在齐晟俞开口介绍自己的时候，端着杯子的手晃了晃，杯子里的茶水险些晃出酒杯，沾湿衣裳，幸好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最开始黏在他身上变成了黏在齐晟俞的身上。

本来也是，同样容貌出群的人，一个是毫无权势的质子，一个却是受尽宠爱的皇子。谁会放弃这个钓金龟婿的机会？

“三皇子不必多礼，快赐座。”

齐晟俞的座位就在苏馥韵对面，这位公主的确足够优秀，齐晟俞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苏馥韵作为嫡公主，礼数是学的很好的，冲着齐晟俞大方颔首笑了笑，然后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这时的苏馥韵觉得谁都没有她的这个小弟弟一样的腼腆少年好玩，看别人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这个“弟弟”，问问最近谁欺负他了。

宴会无疑是压抑无比的，凤袂也就多喝了点茶，自己眼睛不方便，宴会上的东西也不是为了方便他专门制作的，稍有不妥，凤袂百口莫辩，于是吃的也少了些。

而且，凤袂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宴会没那么容易结束，第二天才是正式的两国结好的宴会，今天只是给众人一个认识的机会。

凤袂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了些许心得，宴会结束，最招眼的人总是带着是非会被人拦下来。

尤其是弄瞎他眼睛的罪魁祸首——郑国外戚江小侯爷。

脚步一旦凌乱起来向他靠近，他就知道自己会被找麻烦。

他知道的，这里面有江小侯爷，但是眼下的凤袂并没有什么保全的法子，甚至连躲起来都做不到。

“哟，这不是宫人口中绝代风华的凤袂公子吗，这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语气也知道江小侯爷脸色不会太好看。

凤袂知道的，他躲不过去，甚至连一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凤袂转身面向江小侯爷以及他带来的一片贵胄子弟。

“凤袂见过江小侯爷。”

语气淡淡的，永远没有半分起伏，江小侯爷最讨厌的就是凤袂这幅风轻云淡永远温润尔雅的样子。

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他讨厌的文雅人士，无非不就是多读了两年书，每次总用那种看穿人生看透哲理的语气说话，让他觉得很讨厌。

“江小侯爷，我看这个凤袂可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啊，这行礼不就是要端正的下跪吗，他这膝盖都不弯一下的，做给谁看哪？”

江小侯爷身边常年围着些净会说漂亮话的世家子弟，这些人也没什么大贡献，就是话说的好听，江小侯爷就是看中他们会说话这一点，便暗中提携了几人，让那些人越发恭维他。

“凤袂眼睛不好，但是这江小侯爷凤袂一定是放在心里边尊敬的。”

本来这么一句话也没什么，但是落在江小侯爷耳朵里，那就是另一个意思了：我是个瞎子，当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这么一想，哪儿有不生气的道理。

“福安，李公子说的有道理，你去教教咱们尊贵的凤袂公子怎么给本小侯爷行礼。”

这句话一出，富家子弟大多是看笑话，抱着看戏的念头。

但是江小侯爷身边可不都是蠢货，机灵的人一听就觉得不对了，便要劝人：“小侯爷，这么做不妥当，不妥当啊！”

凤袂是质子不错，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不比从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

气头上的江小侯爷是听不到任何人的劝说的，还一脚把太监踹了出去。

看这情况，江小侯爷是没人能拦得住了，奴才只敢跪在一旁，凤袂的眉头已然皱在一起。

这一劫躲不过去，但是凤袂骨子里是骄傲的，哪怕日子再苦也从不服软求人，就像当初他可以服软躲过眼瞎，他没有。

宋平安是个护主的，松开扶着凤袂的手就跪了下去：“奴才求求小侯爷，我家主子身子弱，天凉了，怕是回去要着凉，这次就请小侯爷高抬贵手……啊！”

凤袂在宋平安跪下去的时候就想要伸手拉住宋平安，只是没抓住他，再然后求饶的话还未说完，宋平安就被江小侯爷踹倒在地，宋平安长得瘦瘦小小，这么一脚也是不轻，在地上一下居然没爬起来。

凤袂皱起眉头看向前方江小侯爷站的地方：“小侯爷有气也别拿奴才撒气。”

江小侯爷一抬头就看到了凤袂的眼神，明明是个瞎子，江小侯爷却总觉得凤袂的眼神是冰冷无情，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又或者说，这个人杀了太多人，不把人命当命……

江小侯爷猛然清醒，他居然被一个瞎子吓到！

他看向已经弯下身子扶宋平安的凤袂，虽然已经看不见凤袂的神情，但是他还是心有余悸。

似乎是为了强撑自己的面子，江小侯爷恶狠狠地吩咐下属：“今日，我还就要你给我规规矩矩地行礼！”

江小侯爷有令，身边的下属自然不敢耽误，一行人将凤袂和宋平安围堵在中间。

凤袂就像不在乎接下来他们会对自己干什么似的扶着宋平安，宋平安小声的说：“殿下你先走啊，快点啊！”

凤袂没什么反应，宋平安更着急了。

凤袂其实并不会让那些人碰到他的，只是时机尚未到达，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自己的实力。

“住手！”

江小侯爷的小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是刚刚劝江小侯爷的人。

苏馥韵走了过来，有些生气。

宋平安也安静下来，赶快自己忍着疼站了起来赶紧扶住凤袂。

呼啦啦一片人整齐地跪了下去：“参见公主。”凤袂鞠了身子行了简礼便了事，谁会和他一个瞎子计较？

他们这些贵胄子弟最大的特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江小侯爷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个外戚，这嫡公主的地位可是谁也无法撼动的，这两者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江慎，前些日子你才被父王罚闭门思过，这才过了半月你就记不住了吗！”

到底苏馥韵是个机灵人，一句话警告了江小侯爷却并没有殃及自己，落人口舌。

果不其然，江小侯爷脸色一变，最终恶狠狠地瞪着凤袂却说不出一句话。

“哟，这里怎的如此热闹？是本殿来得不巧么？”

凤袂偏了一下头，心里知道是齐晟俞。“

连向来心高气傲的江小侯爷也对着齐晟俞行了平礼，也只有凤袂敢只说一声”三皇子便了事。

江小侯爷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大步走来的齐晟俞的笑脸，眉眼笑吟吟的，没有笑话的意思，人也生的俊朗。

大概，他是江慎见过除了凤袂以外最好看的人了，江慎想：这个人的确比自己还要好看一点啊。

“公主殿下。”

齐晟俞行礼过后看向三方分据中最单薄的一方，有些讶异，却很快恢复正常。

埋着脑袋的少年偏偏成了几人中最夺目的存在。

“三皇子说笑了，我们几人恰好在此处相遇，这不，正要赶回各自的住处呢，三皇子不回去吗？”苏馥韵开口。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偏偏还要打哑谜，几个人心照不宣。

说实话，齐晟俞在别国内宫乱走动其实是不大和规矩的，只是谁叫人家后台硬，若是换成凤袂，在就引发一场战争。

“本殿本来是在回去的路上，看到这边热闹就过来看看，公主和本殿同路吗？”

这句话就说的比较暧昧了，但是苏馥韵并不予理会。

倒是江慎，突然抬起头说：“不不，公主并不和三皇子同路，三皇子是现在回宫吗。我可以带路的！”

苏馥韵皱了一下眉头，明显觉得江慎越矩了，但是人家三皇子都没开口说什么，她做什么出头鸟？

倒是齐晟俞笑眯眯的开口了：“那便多谢江小侯爷了。”

这个时候也没人纠结为何齐晟俞能一口喊出江慎，齐晟俞来之前就已经把郑国调查的差不多了，单单无法看透这位住在内宫的质子凤袂，一个忍辱负重就能活十多年的人，骨子里必然是有着一股倔强的。

他从来不觉得皇宫里的人有多单纯，更不觉得这位质子当年眼瞎是真的身手不好被江小侯爷暗算。

也许，这样才是活命的唯一办法呢，换成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做呢，自然也是寻求合适的保命之法。

但是偏偏这么十几年的时间，这位质子一直很老实，除了……每月一次“偶遇”苏馥韵。

所以，齐晟俞希望看出些许门道，但很明显，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质子，是这位质子略胜一筹。

齐晟俞跟着江慎走了，苏馥韵才略微松懈，这才教训起凤袂来。

“你啊，怎么又被人欺负了！今日若不是我看到，你指不定又是怎样一番伤痕累累了。”

凤袂这时才肯流露些情绪，温柔了些许：“我只晓得，下次便不会了。”

苏馥韵其实是知道凤袂不会听，但是还是嘱咐了几句。

－－－－－－题外话－－－－－－

因为也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心血，所以这则与正文关系不大的章节还是被我留了下来。

草稿会一一删除，我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希望以后还有人记得郁熙与顾寒尘。

对不起鼓励过我的人。

但是我从不后悔。

就让凤袂最后成为你们的记忆终结吧。

夙宛

2018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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