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乍见到顾乐汐，不由发出惊呼：“是你？！”

躺了十年的植物人，突然苏醒过来，任谁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顾乐汐垂目笑了，“是我。”

她的视线跟聂以夏的碰撞在一起，聂以夏倒吸一口冷气，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到了顾乐汐眼神中的漩涡，那是暴风来临前的示威。

十年前的雨夜里，顾乐汐歇斯底里地抓着她的手，疯狂的往自己肚子上捅刀子。鲜血喷薄，那种腥到难以形容的味道，和着冷雨溅到她的眼里，嘴里，脸上。

聂以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起来。

顾乐汐盯着聂以夏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抓住了秦墨宸的手。

秦墨宸低下身子，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嗯？”

“阿宸，你帮我把孩子抱过来好么。”顾乐汐央求。

聂以夏屏住呼吸看向秦墨宸，他不看她，却对着顾乐汐低声道：“好。”

肖遥眼疾手快想把孩子抱给聂以夏，几个正装的保镖从门外涌了进来，快如闪电地将肖遥按倒在地，“放开我！秦墨宸，你这个混蛋！这是你亲儿子！！！”

秦墨宸走了过来，聂以夏忍着刀口的疼痛，起身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

“把孩子给我。”秦墨宸的黑瞳一丝光彩也无，万里寒冰。

聂以夏慌到声音都不能连贯：“……这是我的宝宝。也是，你的。不能给她。”

秦墨宸的眼睛微微眯起：“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杀死了小汐的孩子。”

“不是！不是我……”

“阿宸，那也是我跟你的孩子……”顾乐汐满面泪痕，又对聂以夏咬牙道：“你恨我怀了阿宸的孩子，你有什么恨什么怨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聂以夏对着秦墨宸痛苦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是她，是她要嫁祸自己的。

秦墨宸似乎不耐烦了，又冷道：“把孩子给我！”

聂以夏急的想逃过去，没走几步，秦墨宸已伸手来抢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扯痛了孩子，小宝宝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孩子一哭，聂以夏立刻条件反射的松开手，她怕孩子受伤。

“秦墨宸！求你……求求你。”

聂以夏死命的抱住他的腿，泪水喷薄而出，她苦苦哀求：“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的宝宝啊！你之前带我看的婴儿房，你还说要给孩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你都忘了吗？”

她絮絮叨叨，似乎想要唤起秦墨宸的爱怜。她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一夕之间，一个深情款款的男人，可以突然变得面目全非。

一旁的肖遥激动地昂着头朝她喊：“夏夏，你的伤口！”

聂以夏全然不顾，秦墨宸低头去看，原来她的刀口在激动之间已经崩开，鲜血潺潺流出，秦墨宸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门口冷眼旁观的顾乐汐，暗暗地皱了下眉，随即眼神哀伤，泣不成声地秦墨宸道：“阿宸，原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取代了我么？你是不是不再爱我了……”

“不是！”秦墨宸立即表态。

他示意保镖：“你们都死了吗？”

一旁呆看的保镖立即上来架开聂以夏，秦墨宸将孩子抱给顾乐汐。顾乐汐接过这柔嫩的小婴儿，他正张着小嘴大声啼哭着，似乎也能感知到情况危险。

顾乐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用手点着婴儿柔嫩的脸颊，秦墨宸将她腮边的泪抹去，柔声哄她：“这下高兴了么。”

聂以夏心如刀绞，“还给我！顾乐汐，你把孩子还给我……”

血越渗越多，一旁的保镖都不忍再看，默默地垂下眼。

顾乐汐冷冷地看一眼聂以夏，“阿宸，你看她，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何必要那样对我呢。”

聂以夏目呲欲裂，顾乐汐又道：“你放心，我没有你狠毒，你虽然夺走我孩子的命，我夺过你的孩子来养，也算公平。”

她抱着孩子，在秦墨宸看不到的角度，对聂以夏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聂以夏脸色苍白如纸，汗如出浆。

看着秦墨宸轻声道：“我要你告诉我，你之前表现的那些，你去而复返，把差点强暴我的那个人打个半死，你拉着我领证，你去我长大的孤儿院，教孩子们奏我的曲子……”

声音哽咽，带着期盼。

“不是。”秦墨宸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

再抬眼，他已经冷冷得笑起来：“那些都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一开始我就说过，你只是我留在我身边的玩具而已。”

“十年前你刻意地接近我，骗了我，怎么论到你自己，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别人？”

“真是个白痴。”他低声嘲讽。

一言一语，如最锋利的刀来回剐聂以夏的心。

顾乐汐低声咳嗽了起来，秦墨宸立刻揉了揉她的背，极尽温柔。

“我们回去吧。”

“好。”

似曾相识的话语，但主角已调换。

如果不认识的人看到，只会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幸福的三口之家。

就在顾乐汐秦墨宸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

似哭似笑，令人心惊。

聂以夏趴在地上，长发掩盖了她的面目。长裙染血，地上泅湿一片。

肖遥惊恐地喊她：“夏夏……”

顾乐汐回头，嫌恶道：“她是不是疯了？”

秦墨宸不语，脸上没有流露出分毫情绪。

只听“啪”的一声，聂以夏挣扎着打破了床头柜上的花瓶。她捡起一块碎片，就在众人都被吓住，以为她要自杀的时候，只见她飞快的割断了自己的一簇头发。

碎发从她指尖滑落。

“秦墨宸，从今往后，我和你，一刀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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