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小孩！我已经是大学生了！”

陆星垂不满地挥舞手脚。

莫南彦眸光微扬，“那你想跟我度过成年人的夜晚么？”

“……”

短暂的静默后，“蹭”地一声她将脑袋缩入被子里，不敢再露面半分。

男人嘴角划开若有若无的弧度，起身，关上灯，再闭上门。

陆星垂睁着浑圆清亮的杏眸，盯着男人淡漠的脸一点点消失在门后，最后变成一团漆黑。

心里在想，12点钟一到，他好像急着要去做什么一样，大概是还有工作。

真忙啊。

她把脑袋埋在枕头上，此刻却没什么睡意，于是伸手开台灯，床头柜上映入眼帘的是两本书。

他最近在看的？

陆星垂怀着好奇凑近，拾起来一瞧——

《与失语者的日常交流》

她眸光骤然一亮，点染上光，心脏不知为何加快了跃动。

很厚的一本书，硬壳封面，大概有上千页。

陆星垂轻轻翻开第一页，目录被男人划伤密密麻麻的痕迹，用他独特的记录方式，做着标注和笔记。

一页页翻过，每一章都如此清晰、认真地写着批注。

他的字迹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遒劲大气。

陆星垂翻着翻着，手指修长抚摸过他写过的字迹，闭上眼，好似能看见他笔挺地坐在桌前，优雅而认真地学习手语的模样。

难怪……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眼睑低垂着。

难怪，从完全看不懂她说什么、需要用短信打字才能交流，到现在毫无阻碍地读懂她的意思，他只用了两三天的功夫。

原来是钻研了这本书。

陆星垂身边的朋友或老师，都要专门学上好几个月才能与她对话。

这男人的学习效率和能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她合上书，小嘴还没合拢，认真的字迹一直到最后一页都没断，看得出他有多么细致和毅力。

双脚落地，步伐轻轻地推门而出，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红了，心脏跃得很快，好像快膨胀出胸口一般。

闭上眼，浮现出书纸上细致的一笔一划。

为了能与她更深入地交流，他原来默默地为她做了那么多……

走至他书房门前，却又站定住了脚，玉白的脚趾轻轻蜷缩在一起。她牵咬着唇瓣，透过细缝偷看他工作的背影。

他戴着蓝牙耳机，慵淡站在书房的阳台上，身影笔挺而修长。

他在一边听，一边低头用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应答，一心两用完全不受影响。

陆星垂往里凑了凑，还闻到股淡渺的烟味，他指间夹了根长烟，深吸口徐徐吐出，雾白的烟缥缈直上旋即消失。

她深深地凝息，盯着他背影，心潭一次一次地被搅乱。

这男人究竟要打破她的防线多少次才能停止……

莫南彦正抽着烟，听窗外风声大起，微拢着眼帘，听耳机里千篇一律的会议声，无非就是关于公司的七七八八，他都能背下来了。

不过很快，手机又亮起来，他低眸看了眼，随即轻摁了下蓝牙耳机，淡声道：“你们继续，我接个电话。”

然后，按下暂停后，接通来电。

“喂，在干什么呢？”彼端，传来顾靖言带笑的声音。

与莫南彦这端的静谧比起，他那边吵闹至极，想也知道一定是泡夜店去了。

男人微垂着眼帘，细淡如水：“开会。”

“啧，真没情趣，还以为你在跟你的小哑巴春宵快活呢。”顾靖言感叹了声。

“春宵快活”这四个字，令男人微掀眉尾，眼底划过一抹悦然，唇边好似还回味着她青涩稚嫩的味道。

“没事挂了。”

“诶等等，有几个案子，跟你提一下。”

顾靖言连忙开始提正事，清了清嗓音，“首先是陆家的案子，前几天开庭审判出了，判蒋春两年，陆娇娇四个月，陆承因为考虑还在医院，等出院后再开庭另审。”

“嗯。”

男人淡薄如云地听着，时不时作出点回应。

顾靖言原本还气势昂昂的，一下被他的态度压塌下去，随即又道：“还有，金泽川意图对小哑巴动手动脚那次，金家在警局有人动不得，直接把周洛推上来当了替罪羊。”

“周洛。”莫南彦浓眉微挑，淡淡道，“谁？”

“不知道，据说是小哑巴的同学，好像也参加了那场同学会。

根据金泽川的描述，本来是周洛要带小哑巴开房，金泽川沿途救了她，结果，自己又起了贼心。”

顾靖言抑扬顿挫地描绘着，表情浮夸，“啧啧，小哑巴那张水灵灵的样子，多少男孩觊觎着呢，你还不小心着点。”

男人十指掌心不觉扣紧了阳台的栏杆，喑哑低沉出声，“要你提醒。”

“嘻嘻。”顾靖言调皮地勾唇，心情大好，倒是难得听见莫南彦不同于往日的紧张嗓音。

莫南彦低头抚着腕表，问，“你跟薄绍渟什么时候回？”

“今天凌晨的飞机，还有4小时去机场，怎么，想我了？”

男人无视他的调戏，沉声道：“我派人去接你，来我家一趟。”

“你要介绍女人给我吗？”顾靖言立刻亮了眼睛，像小狗一样摇尾。

莫南彦微一皱眉，极力压着不耐：“腿伤，让薄绍渟过来帮我看一下，好像骨头扭到了。”

“哈？”

顾靖言有点摸不着头脑，“真是铁树开花千年难遇啊，你还会受伤？”

这男人不是钢筋铁打的身体吗，还会受伤？

他记得上一次莫南彦生病，大概是工作过劳发低烧，再上次，就直接是和江卿分手的那期间，重度抑郁。

莫南彦那段时间狼狈悲惨到谁都不愿回想起，行尸走肉般活着，茶饭不思，只能靠薄绍渟每天给他开葡萄糖度日。

相较于现在他的辉煌，顾靖言和薄绍渟作为两个陪他患难过来的兄弟，太清楚他光鲜背后隐忍了多少辛酸苦楚。

“嗯。”莫南彦又吸了口烟，徐徐吐出。

“怎么伤的？你自残了？”

顾靖言实在想不到，这世界上除了江卿还能有谁伤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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