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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安国公一行人到了谢老夫人的院子时,一跨进那院子的门,还未走得太深,便能闻到风里狭带而来的淡淡的药味,而越往里走,那味道便越清晰。
谢珮瑶此前因落水而病了一段时日,对这个味道再是敏感不过,可是,她仔细闻了闻,却发现这个味道和那沉积下来的味道到底还是有些差别。
“这味道,倒像是临时添上去的。”谢珮瑶虽然不知道谢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总觉得,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她这话,说得声音有些小,站在她旁边的谢青舒没听清,以为她这是在自言自,便没有理她。
而谢明澜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朝她笑了一下,低声开口说道:“原来你也发现了。”
闻到这个味道,谢明澜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大夫人要吩咐人带着他们在这府邸里绕上一圈,才将他们带去谢老夫人那儿了。
安国公站在院子里,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他也是想到了什么。
没一会儿,屋里有人出来,对着院中的安国公行了一礼,而后缓缓说道:“老夫人在里面,请国公爷随奴婢来。”
安国公点了点头,往身后看了一眼,谢明澜将谢珮瑶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随后跟在安国公的身后进去了。
这该来的人都来的齐齐的,屋里的气氛也透着一股子凝重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谢珮瑶的视线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儿,目光忽然落在了那个坐在床沿上,一脸担忧色的姑娘身上。
“若非此次开祠认祖,国公爷,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自崔城谢氏出来的人?”那声音透着苍老还有一丝虚弱,好似真的病了一样,谢明澜听了她的话,嘴角挂着一道浅浅笑意。
“老夫人已经决定好了,是她吗?”安国公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那个坐在床沿上的姑娘,神色锐利,直把那姑娘看得瑟缩了一下。
谢老夫人知道安国公一直记着这事,不然的为何当年这事之后安国公便开始渐渐与他们疏离了?
“佩儿今年已经十四了,再过些时日便要及笄了,这身份总要定下来,不然的话以后怎么说个好人家?”谢老夫人说这话时,似是要起身,那姑娘见状立刻倾身去扶。
谢老夫人就着她伸来的手状似艰难的起了身,那姑娘低声道:“老夫人,您慢些。”
眼前这一幕,温馨的有些刺眼,若非大家都在,谢明澜正想笑出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西贝货,顶着谢家小姐的身份,在这里装什么祖孙情深?
谢珮瑶斜眼看向身旁,见谢明澜眼中露着一丝嘲讽,觉察到谢珮要看过来的视线,她立刻收了眼中的情绪,朝她浅浅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佩儿,去。”谢老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姑娘的手背,将她往外推了推,那名唤‘佩儿’的姑娘脸上浮现一抹拘谨,有些不安的看了谢老夫人一眼,低声道:“老夫人,我……”
谢老夫人知道她心里的不安,这几年里,他们与安国公府虽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实际上她知道,因为她,他们已经与安国公府离了心,可这一次,若是能因着她的一次示好而拉近彼此间的关系,说不定……
“思佩。”谢老夫人见她眼中还存着一丝不愿意,顿时压低了声音严肃的唤了她一句,谢思佩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过,不然的话,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这个身份地位,不能什么都没有。
“是,老夫人。”谢思佩起了身,缓缓走到安国公的面前,徐徐拜下身去,认真说道:“思佩见过安国公。”
“谢思佩?没想到老夫人不仅是把人找到了,就连名字也给人改了。”安国公还未说话,谢明澜便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那还未起身的姑娘,带着一丝冷嘲,开口说道。
屋子里坐着的人一看到谢明澜,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一个个起身就要朝谢明澜拜下身去,“不必了,今日这里没有小王妃,你们也不用拜我。”谢明澜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因安国公迟迟没有让她起身,她隐隐有些吃不消了,谢明澜微微垂眸看着她,眼中有一丝笑意浮现,似不解般问道:“我记得当年,那个孩子随她父亲来宴城述职,恰好那天是崔城谢氏开祠祭祖的事情,原本,在宴城中的谢氏子都应该前来,可是你们却将那个孩子和她父亲拦到了门外,否认他们出自崔城谢氏,而如今,因帝王的一纸命令而将那个孩子接进府里,还要开祠,谢老夫人,我有些不明白,还请您解释一二。”
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在座的人里也没有几个记得还有这事,可偏偏谢明澜还记得,还当着她们的面说了出来,一个个觉得脸上躁得慌,低着头不说话了。
谢珮瑶听到她的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谢明澜话音才落,谢思佩便坚持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谢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嫌弃,不过一会儿便收敛的干净,她抬头看向谢明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既然小王妃说今日并不是以这个身份来得谢家,那便是以安国公府小姐的身份来的,如此这般,长辈说话,又岂是你一个小辈可以随意插嘴的?”
谢明澜的话,让谢老夫人心里很是不悦,也不多想,便出口训斥道,安国公这几年,已是看不惯谢氏的做派,已尽力与他们疏远,原本这次开祠认祖的事情他是不想来的,也因为谢明澜的一句话,他才改了心思,眼见谢明澜被人这么说,脸上神色当即有些挂不住了。
谢思佩见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她,脸色白了几分,偷偷的从地上起来,悄悄的走回到谢老夫人跟前。
“父亲,没事,我不过是好奇问一句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谢老夫人不要介怀,与我这么一个小辈计较。”谢明澜安抚好安国公之后,认认真真的朝谢老夫人行了一礼,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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