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决皱眉，“371交易取消了？”

“没有，那边还在照常准备。”

段决沉吟了一下，说，“知道了，盯紧。”

“是。”

段决挥挥手，示意他出去，待小兵离开之后，言菀立刻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毒蛇是谁啊？什么371交易？”

既然他说不是军事机密，问问没关系吧？

“非洲目前最大的毒.枭。”段决轻描淡写地说，“371是他们明晚上毒.品交易的代码。我正要跟你说这事。”

“什么事？”

“下午我就要去执行任务，具体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

言菀一愣，不由自主地抱怨了一句，“怎么刚回来又要走啊？”

段决的眼眸里露出一点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在家等我回来。”

突然他手指一顿，语气突变，“不准出去喝酒，听到没。”

段决警告的眼神让言菀心里顿生反抗的情绪，但一看到他的病容，她又心软了，乖乖地点头，“嗯，我答应你。”

他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拍了下她的头，“出去吧。”

……

言菀有些晕乎乎地飘出办公室，撑着下巴坐在位置上回想着他刚刚的话，还有举止暧昧的动作，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有点甜滋滋，又有点空落落的惆怅。

乖，在家等我回来？这好像临别的丈夫叮嘱妻子的话哦……

办公室里隐隐传来一声咳嗽，言菀不由得皱眉，他病得有点厉害啊，这样去执行任务，会不会影响工作啊？

“小段，我出去一下。”

言菀穿过操场，到了医务室，竟然看见林雪珊坐在里面。

“你不是调职去做指导员了吗，怎么又回医务室了？”言菀脱口而出，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林雪珊抬头，不悦地看着她，冷笑一声，“托你的福。”

言菀一头雾水，但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我要一点治感冒的药，针对咳嗽的，谢谢……”

林雪珊淡淡地说，“月经期间最好不要吃感冒药。”

“呃，你怎么知道我来月经……”言菀有点尴尬，貌似她只告诉了小段吧，难道是小段告诉林雪珊的？

林雪珊听出她话里有挑衅的意思，脸色顿时一沉。她是想炫耀，唆使手下一个电话就将段决从她身边叫走的胜利吗？昨天她好不容易央求到段决的同意，陪她去给如月买礼物，车开到半路，一个电话打来，说言菀不舒服，请假在家休息。

段决竟毫不犹豫地将她半路扔下，叫她打车去步行街，调头开车回去了。

林雪珊越想越觉得屈辱，攥紧手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还是冷冷淡淡的，她起身，“其实有些感冒药月经期间也是可以吃的，我给你拿吧。”

言菀连忙说，“谢谢！”

感冒药又不分男女，段决应该都可以吃。

十分钟后，言菀拎着袋子回到了办公室。

小段正站在窗前喝水，看到她进来，惊得呛住了，弯着腰不停咳嗽，言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走向段决的办公室。

小段不停地冲她摆手，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急得一张脸通红，咳得更厉害了。

言菀自以为他是想让她去给他拍下背，但她一心只关心段决的感冒，十分不厚道地无视了他。

刚要推门进去，却发现门没关严，被她手指一碰就露出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隐隐传出来女人的声音，言菀顿住脚步，手指也如同定格一般僵在了门上。

“我心甘情愿为你做这一切，你不用说谢谢。”

是朱文静的声音。

她看见一道纤丽的背影从门缝里透出来，朱文静站在办公桌前，依然是火辣紧身的裙子，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言菀收回手指，攥紧了手中的袋子，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菀菀同志！”小段追过来，不等他开口，言菀就扯出一抹笑容，“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吗？”

“那个女人——”

“哦，你说朱文静吗？”言菀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之前就告诉你了啊，那才是你的首长夫人。”

小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言菀淡定地翻开手中的资料夹，“好了小段，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做事了。”

正好，段决在办公室里喊了一身小段，他只好咽下想说的话过去了。

言菀将感冒药放进抽屉里，捏着笔，颤抖的手指终于暴露了她的情绪。

看见朱文静的那一刻，心里狠狠难受了一下，有一种想要冲进去将她扯出来，推出办公室的冲动。她想要指着朱文静的鼻子告诉她，以后不准她来军区，更不准她找段决——

言菀被自己这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端起水杯喝了好几口，心脏狂跳。

她疯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朱文静爱找谁找谁，段决爱和谁搅在一起就和谁搅在一起，管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生气？

言菀不敢再想下去，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一会儿，朱文静推门出来了，带出一股香水味。

她看见言菀，走过来亲昵地摸了下她的脸，言菀很不自在地伸手擦了一下，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菀菀，刚刚没看见你，上哪去了？”

“去办了点事。”言菀疏离的语气。

朱文静像是没听出她的冷淡，靠在她的办公桌前，笑嘻嘻地说，“我先去军区自个儿逛一圈，不打扰你们工作。一会儿中午一起吃饭呗，我和段决想吃西餐，你呢？”

“中午我约了人，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言菀将手中的笔捏得紧紧的，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朱文静很是遗憾的语气，“那你真是没口福了，你们军区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味道很不错！”

话音刚落，小段也推门从办公室出来了，朱文静看他一眼，然后冲言菀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哦，拜拜~”

“拜拜。”

言菀深呼吸一口气，很牵强地扯出笑容。

她终于受不了地冲进洗手间，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朱文静对她这么热情，十分喜欢她的样子，要她冷言冷语地警告她离段决远点，她做不到。

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

……

段决从办公室出来，看了眼言菀的位置。

“她去哪了？”

“洗手间。”小段回答。

段决没甚在意，“你去盯着朱文静，要亲眼看到她离开军区，不能在部队里逗留。”

“是！”

段决拍了拍小段的肩，“我刚刚吩咐你的事，你一定要办好。”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段决点了下头，大步走出办公室，去参加执行任务之前的临时会议。

中午十二点十分，会议结束。

段决走出会议室，立刻给言菀打电话，两点就要飞非洲，准备中午和她一起吃个饭。

电话接通，他问，“你在哪？”

“在和朋友吃饭。”

“过来和我吃。”段决抬腕看了下表。

言菀淡淡的语气，“不过来了，你吃得开心一点，顺便祝你顺利完成任务。”

说完她竟然一下子挂了电话。

段决气得脸都黑了，再次打过去，那丫竟然关机了。

握紧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突然有些怀疑陈靳声那些话的可信度，什么为他哭了，什么吃醋心情不好，他看她还是一点都没将他放在心上，一如既往地敷衍，不在意！

另一头，言菀一挂了电话，王萍就问，“段少将吗？叫你去吃饭？去啊，为什么不去。”

言菀若无其事地吃着碗里的牛肉面，“我可不喜欢当电灯泡。”

“啊？”王萍瞪大眼睛，“你是说？”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们，我和他是同居是事出有因，但我们只是纯洁的革命男女友谊，所以今后你就算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上.床，都不要太惊讶……”

“都男女友谊了，还纯洁个屁啊！”王萍忿忿不平地一筷子插进碗里，怒道，“别给同居找这么多借口，不管什么问题都不是非得同居才能解决的吧？他要你搬过去和他住，摆明了脸上就写着想泡你三个字啊，现在到手了就出去乱搞，真是渣男！”

言菀呛得猛咳，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去。

她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这义愤填膺的，自己都快错觉自己仿佛是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小妻子……

“算了，别提他了，一提他心情就不好。”言菀恹恹地说，“总而言之，我和他就是啥关系都没有，也不会有。”

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只有这样努力摆正自己的心态，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下午回到办公室，段决已经走了，言菀帮小段处理了一些工作，时间过得飞快。

下班的时候接到麦可可的电话，竟然约她去喝酒。

“我没听错吧，良家妇女竟然主动想去酒吧？是不是和陈靳声吵架了，心情不好啊？”

“诶，一言难尽，反正你来陪陪我吧。”

言菀二话没说，“好，你过来接我。”

她没车，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打车不容易。

……

在军区门口站了没一会儿，麦可可便开着她那辆红色小宝马过来了。

言菀很是羡慕，自己一介平常小百姓，除非中了五百万，否则这辈子是铁定买不起宝马的，更别说买房子。但她觉得不求上进不想未来只活在当下的心态挺好的，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她看着麦可可独自赚钱将孩子拉扯大，攥钱买车买房，为生活发愁过哭过，从当初活泼轻狂的姑娘变成了隐忍精明的女人，她便就一点也不羡慕了。至少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喜欢的工作，不用为生活发愁，肩上也没有负担，可以无忧无虑任性地活到奔三，她很庆幸。

不过麦可可也算苦尽甘来了，她记得书上有句话说——总有一个人的出现让你原谅生活之前对你所有的刁难，而陈靳声就是那个人。幸好她如今遇见了陈靳声，世上绝无仅有的好男人，但她也值得。

“到底出什么事了？”言菀一上车就问，她看麦可可脸色不太好。

麦可可摇摇头，神情很是疲惫，“找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言菀看向窗外。

是夜，霓虹灯一点点亮起，整座城市美得虚幻，车子开过大桥，江对面是重重叠叠的灯火。

酒吧里人不多，估计是还没到娱乐时间的原因，现在正是饭点，是天亮和天黑交界的时间。

麦可可要了一瓶酒，连红茶都没兑，倒了满满一大杯，递给言菀，“来，陪我喝。”

言菀犹疑了一下，看向她微红的眼角，二话没说端起酒杯便直接干了。

正巧，她心情也很不好，终于有一个理由让她理直气壮地喝酒。

她真讨厌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犹疑，为什么要将他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就像明明很讨厌他，又总是忍不住想他，刚刚路过大桥时，她情不自禁地想，什么时候和他过来走走，B市的夜景真美。

“来，再喝一杯。”麦可可又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她。

言菀接过，但是忍不住说，“麦可可，到底出什么事了，喝酒可以缓解心情，但解决不了问题呀。”

“喝了这杯我再告诉你。”

言菀只好又喝了一杯。

可是一杯喝完，麦可可又倒了一杯，递给她，苦笑一声说，“再陪我喝一杯好不好，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言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就算她让自己喝得胃穿孔她也愿意啊，只要她能开心一点。

三杯酒下肚，言菀便觉得眼睛有些晃了，麦可可终于不再让她喝酒，而是拉着她的手，缓缓地说，“菀菀，你知道的，我一开始和陈靳声在一起，也觉得自己不喜欢他，只是另有目的而已。你知道后来我是如何确定自己喜欢他的吗？”

“如何确定的？”言菀好奇地问。

麦可可笑了笑，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当我有一天意识到自己开始被他牵动情绪，开始为他难受，生气，开心，激动，甚至是吃醋……”

麦可可抿了一口酒，“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占有欲，习惯，我告诉自己，催眠自己，那不是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不喜欢我的人我就不会喜欢他，这样会受伤的。可直到有一天，因为一些事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感觉自己痛苦得想要死掉。哪怕是会受伤，也还是想和他在一起，那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了。”

言菀蜷缩起手指，无措地抓着桌角，脸色渐渐苍白。

麦可可的话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这段时间困扰着她的迷雾，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撕开，她就快要看到那个答案，却别开头不敢去看。

“你也说了，可能是因为占有欲和习惯而已，不一定是喜欢。”言菀颤声说。

麦可可挑眉，反问，“占有欲和习惯，难道不也是因为喜欢吗？”

“……”言菀说不出话来，也根本不想去细细思考麦可可的话，她却抓住了她的肩膀，逼她看着她的双眼，咄咄逼人地问，“菀菀，你告诉我，你会不会因为段决生气、难过、开心，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会不会吃醋？如果有一天他不和你在一起了，要跟其他女人谈恋爱结婚，你会不会痛苦得想要死掉？不准你逃避，回答我！”

“我——”言菀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只鸵鸟想要将头钻进沙堆里去，却发现头低下没有沙堆，是一块水泥地。她惊慌失措地望着麦可可，像是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人看穿，难堪得每根脚趾头都羞耻地蜷缩了起来。

她喜欢段决吗？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又粗鲁又不漂亮，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和段决有所交集。面对优秀的高高在上的他，她从内心里是自卑的，他冷冰冰的态度更是让她不敢有一点妄想的念头。

可同时她又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关于段决的一切在一点点填满她的心，无论她怎么排斥抗拒，都无能为力，她的心对他敞开了大门，在说欢迎光临。

她不排斥他抱自己，喜欢他身上的味道，甚至总是想要主动去亲近他，甚至，连被他强吻也只会生气，不会感觉恶心。

看到他和朱文静抱在一起，想要冲过去将他俩分开，很生气很生气，也会以为他对自己的一点温柔而窃喜……

“言菀！”有人从酒吧外大步冲进来。

陈靳声一脸急色，“你怎么还在这里？段决他……”

言菀的心瞬间揪紧，“他怎么了？”

陈靳声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不忍心地别开头，吃力地道，“执行任务发生了意外，他……他死了！”

……

言菀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没听懂他的话。

“尸体正在运回国的途中，你……诶！”

言菀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

他怎么能拿这种事跟自己开玩笑？还是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言菀拍了拍脑袋，麦可可一把抓住她的手，沉痛的说，“菀菀，你不要太难过了，生死有命。”

言菀觉得有些好笑，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是一场噩梦，她只是被魇住了，只要用力睁开眼睛，就会醒来，就会知道这只是一场梦，就可以看到段决，看到他好端端的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再或者，一定是陈靳声和麦可可串通起来跟她开玩笑，故意逗她玩。

他怎么可能有事？他可是整个B市军区的战神，他是不会失败，不会输的，她不相信。

言菀平静地坐着，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总觉得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反正不是真的，绝不是真的。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陈靳声还在和她说着什么，她一点都听不见，脑袋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模糊，有热热的液体从眼中流得满脸都是。言菀垂下头，闭起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他说过要她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这次意外来得太突然，没有留下什么遗书，但我想他会愿意将他那房子留给你的，至于其他的财产——”

“不要说了！”言菀发疯似得突然大吼一声，终于压抑不住内心滔天的绝望，嚎啕大哭。

她哭得喘不上气，一边颤动地掏出手机给段决打电话，手机落在地上好几次，她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捡起来，全身都在发抖，吃力艰难地拨出了段决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菀菀，你别这样。”麦可可不忍心地拉住她的手，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凉。

言菀瘫坐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哭声，和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深深的绝望压在她的头顶。凄厉的刀子在一下一下剜着她的血肉，反反复复，她痛得快要死了，拼尽了力气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入伍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军人是将命放在枪口的，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又有谁是永远不会失败的呢？

她终于意识到麦可可说得没错，她说得没错，她是喜欢上段决了，甚至不止是喜欢。她不逃避，哪怕是会受伤也不逃避了，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

“段决！段决！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在家乖乖等你，你回来，回来好不好！段决！”

麦可可死命搂着她想要往外冲的身体，生怕她这个样子跑出去会出事，“菀菀，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让我……让我很内疚……”

她的话音刚落，似乎是怕她再多说错些什么，陈靳声立马说，“其实段决还没死，只是残了。但他不让我告诉你，希望你就当他死了。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更不想拖累你。”

…………

言菀感觉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后知后觉地听进了他的话，愣愣地转头看向他，灰暗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她一下子扑过去，差点将陈靳声撞倒在地上，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真的……你没有骗我？”她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心脏似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生中的最大的起落都在这短短几分钟里经历了。

见陈靳声点了下头，言菀双腿一软便朝地上跪去，麦可可连忙扶住她。

“太好了，太好了……”言菀一把搂住麦可可，狂喜地掉下眼泪，又是哭又是笑，“残废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他还活着……”

无法形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她捂着嘴，下颌剧烈的颤抖，心里悬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消散，言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在病床上了。

言菀动了动手指，感觉眼睛有些疼，干干的很难受。

意识渐渐清醒，她迫不及待便要从床上起身，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急需要去确认。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言菀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两道背对着走廊的身影并肩站着，她认出了麦可可的背影。

言菀走过去，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含着刀片，发不出一点声音，疼得厉害。她吃力地想要开口，却突然听见麦可可说，“我们这样骗她，她肯定会生气的。我真是一时脑热，竟然同意了你这么荒谬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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