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快没想到出现在病房里的竟然会是吴蛇。

只是——

吴蛇的面貌已不同。没有花哨艳丽的西装，也没有鲜艳张扬的发型，只是干干净净，平平淡淡的一个邻家大男孩。

一套亚麻色的卫衣架住高高的身板，长腿规矩站着，丝毫不浪荡。一个寸头，干净利落，清爽十足。嘴角的笑容带着温暖和善良。

没错，是善良。

夜凉快诧异一晃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的人或许是吴蛇的孪生兄弟。

“真的是你？”夜凉快哂笑道。

她不会不分黑白臭骂面前的“乖”男孩一顿。谁让这个也是被剥夺了善良。

现在，善良回到他的身体里了。

“是我。我该庆幸你没有一掌将我打出这里。”吴蛇微笑着，眼中干净如水。

夜凉快挑眉，“我还不至于那么是非不分。不过，你出现，我很意外。校长没有让你消失。”

“校长的确狠狠教训了我一顿，又将善良还与我。以生生世世为奴为代价。”

吴蛇说着，风轻云淡。轻描淡写生生世世几个字。眼中也看不出有和落寞之色。

夜凉快疑惑盯着他，不解他的淡定。这代价，并不是一个简单如有期徒刑，也不是受刑法，而是生生世世没有自尊，甘做傀儡。

“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不是校长逼我的。他救了我，又把我从地狱中拉回来，我帮他做事，应该的。”吴蛇接着解释道。

夜凉快又是扯唇一笑，不再言语。

既然吴蛇都不说什么，她何必多言呢。

他对校长十分尊敬，莫非他也知道校长过去些许东西？

夜凉快思索着，吴蛇拉住她的手腕，夜凉快一怔，听着他解释，“我带你去解答疑惑。”

夜凉快，“……”

他怎么都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

……

两个人一瞬出现在校长的办公室中，身旁不远便是那口黑糊糊恐怖的黑池。

夜凉快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心有余悸，四处再三查看。俗话说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跳进去。”吴蛇淡淡说道。

“啊？！”夜凉快一头雾水。

跳下去，万一被水下的野兽吞个干干净净怎么办。

“那大兽和我一样，都是被校长所救，通人性，知是非。而且，它和你有不一般的关系，它——它应该算是你的亲人。”

“啊？”

夜凉快更加不解了。

亲人？

哪门子的亲人。她好歹前身是人，这野兽跟她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它跟你还真有血缘关系。它从小就是靠你的血喂养长大的”

夜凉快，“……”

吴蛇什么都知道。他会读心术？

吴蛇看穿了夜凉快的眼神，笑说:“我的确会读心术。这也是校长赐予因为的能力。他说，这样就能够更好的保护你。”

“保护？”夜凉快喃喃自语。

“而且，若是按人类的领养规则，它该喊你一声娘亲。”吴蛇喋喋不休，继续给夜凉快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呵呵呵……”

娘亲，她算哪门子的娘亲。

夜凉快扶额，不再多说什么，一对上吴蛇的眼睛，她便知道，吴蛇又知道她在腹诽什么了。

夜凉快不折腾了，走上台阶，一跃入水，亲自去看看水底下的“孩子”。

水中清澈见底，夜凉快看的清清楚楚，入口欠，越往下，空间越大，到了底部，软软的沙子浸没她的脚踝。更奇怪的是，她丝毫没有任何胸闷溺水的感觉。

夜凉快刚吐露一个水泡泡，吴蛇从上缓缓落下，站在她的身旁，以手指向一处石岩。石岩中间是一条小道，水流便是从中而来。

吴蛇走在前头，一步三回头领着夜凉快往前走，直到走到最底端，有一扇琥珀水晶门。厚厚的门中，是如假包换的海底水生物。

吴蛇将手放在门上的一边，又示意夜凉快将手放在另外一边，两人合力，门一闪，大门打开，里面又是另一番的天地。

刚跨进门，大门合上，他们出现在青青草原上。一望无际青草地，盛开着五颜六色的格桑花。

夜凉快已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池中的景色，她万万想不到。一口黑漆漆的池中，竟然还有一个草原。

“这里是我们的共生之处。你喊一声阿衣，大兽会出来的。”

“阿衣？”夜凉快听到这个称谓，不由思绪外流。

曾几何时，依稀好像有人也这么叫她过。

“您过去的名字中有衣这字，校长便给大兽取名阿衣。这其中的意思，您应该能明白。等会大兽会告诉您想知道的一切。我便不打扰您母女相聚。”

“母女……”

不等她问什么，吴蛇便消失在草原上。

“搞什么……”夜凉快嘀咕着。

一转头，眼前一片黑糊糊的，带着点棕色。鼻尖悠悠传来一阵尸体腐烂的味道。

夜凉快垂眸，只看见一条巨长的舌头打在她的锁骨处，时不时还拍打拍打。

夜凉快，“……”

这是非礼？

“妈咪。”夜凉快听到空中一声带着鼻音的中性腔调。

“嗯……啊？”夜凉快迟疑地抬头，脚步诚实地往后退一步。

谁料大兽也跟着走上前，凑近夜凉快的脸，大舌头卷了一大口的口水喷在了夜凉快的脸上。

“妈咪，妈咪，你真可爱……”

夜凉快，“……”

可爱个毛线。

夜凉快往后，手抬起，嫌弃地抹了脸上的口水，黏黏糊糊的液体往下流。

夜凉快一松手，打了一个喷嚏，将鼻子里的那些怪味口水一口气喷了回去。

“妈咪，怎么是你来看我，爹地呢？”

“谁是***咪，谁是你爹地？”夜凉快回头，连忙寻找水。

脸上怪异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夜凉快走远，找到一条小溪，连忙洗干净脸，耳畔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夜凉快循声而去，只看见小溪的上游，那只叫阿衣的大兽正在水中玩耍。

夜凉快默默甩干了水，擦了脸，走到大兽身边，抬头仰望着足有一间房高大的它，“阿衣？”

“妈咪，你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只有爹地一人来。”

“你爹地是谁？”

“娘亲喜欢的那人便是爹地。爹地很帅……”大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害羞的神色，夜凉快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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