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转过身，面具后的眼睛危险打量着夜凉快。

夜凉快清楚，校长发大火了。

她只是强颜欢笑，笑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校长一手举起，示意艾薇娅离开。艾薇娅担忧瞄了一眼夜凉快，擦身而过，消失。整容杂货铺只剩两人。

“什么时候宝贝儿也喜欢玩起这套背后偷听把戏？在我身边几百年，还不清楚我的喜好么？”

夜凉快的脸被校长轻抚着，隔着手套她都能感受指尖传来的丝丝危险警告。突然下巴被大手捏住，身子一点点地往上。身子僵硬地悬在空子，垂眸瞪着校长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小把戏。从我给罢免书开始，我就在试探你，我想看看我的宝贝儿有没有一点进步。没想到，还是执迷不悟。人间有什么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我！

虚空之地，我给你无尚的权利，骄横使性子我都允了，因为我知晓你本是一匹脱缰不肯受训的野马。可是你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只想逃离。离开，你以为真的那么好，人的阴险丑恶你根本没见全！

我把你从人间炼狱救回来，如今你好了伤疤，没了痕迹，忘了当初痛彻心扉的疼了？”

夜凉快吃力喘口气，差一点憋得喘不过气来。什么话说不出，脸红的过分，被掐的喘不过气来。

校长一瞬将她扔在地上，重重一击，夜凉快觉得自己的胯骨要被震碎。

“我没忘。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人间，我觉得很好。”夜凉快撑着身子说道。

可嘴上这么说，还是没了底气。

“很好？！”

校长低着头看向夜凉快，一手放在她的头盖骨上，“那我送你去看看人间！一切都没变！你只会被踩在脚底下，跟一只蝼蚁一样……”

夜凉快再次睁开眼睛，是被冻醒的。

她在海边。

海风吹的她的眼泪唰唰直流。

站起身，身上穿着的单薄的无袖雪纺长裙被风吹的飘起，在黑夜里走光。光着脚丫在松软的沙子上行走，只觉冰凉。

这条路，她熟悉，是通往史一边家的庄园。

夜凉快双手抱着肩膀，默念咒语，没有任何的变化。

暗讽一笑，校长是真打算让她重新体验做一个人。

走在空旷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夜凉快却只想往那亮光处试一试。

后面传来喇叭声，夜凉快回头，刺眼的远光灯照在她的身上，一手挡住眼睛，耳旁依稀听到有开门声，鼻尖闻到木质香水味。

史一边。

“故技重施？”史一边冷冷说道，双手插在口袋，好整以暇打量单薄的夜凉快。

夜凉快，走到一边，躲开灯光，“不是。”

“那你往我家的方向走是什么意思？大晚上不睡觉，莫非是想碰瓷？”史一边说着，眉头一皱。

夜凉快看着不对劲，狼狈中带着楚楚可怜。

一想起她妹妹拿着她的整容杂货铺名片，不让自己怜悯流露半分。

“不是。你家离我最近，我就将就一个晚上，明日就走，绝对不打扰你。只求你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我不会多加要求，真的……”

夜凉快波澜如水的眼睛，带着晨曦下的露珠，闪着光，盯着史一边，恳求万分。

“夜凉快，你知不知道你的承诺很廉价，我真的不敢相信你的话。他们，一个个，你都完成了交易，下一个是我的妹妹？夜凉快，美不是用来交易的！我的妹妹尚成年，不懂事，若是你还有一点点良知的话，不要答应她任何请求。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跟你们打成协议。”

“……我答应你。”

到嘴的解释，夜凉快绕舌一转，不再解释。不管是不是她做的，这一场的风波因她而起。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就如你对康非也的承诺一样。”

史一边说完，想到那日康非也当众求婚的场面，心中某一处堵得慌。

“嗯。”

夜凉快上了车，跟着史一边到庄园内，停车场里，史一边迟迟没有解锁车门，双手握着方向旁迟迟没有松开，半晌，低声说：“那一晚，我没做措施。”

夜凉快有些发困，听到这句话，反应一会，没了睡意，看着窗外，“放心，我吃药了，怀不上的。”

就算她不吃药，半阴半阳的她也生不出孩子。

“嗯。”

史一边心里泛堵，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史一边，若是我哪天出事了，你会不会为我有一丝丝的难过？”夜凉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唐突可笑的问题。

一出口，便后悔了。

史一边，“……”

他不知道。

低头看了时间，不早了。

“你去睡吧，我就在车上睡就行，给我留条缝。你若是担心我开走你的车，把钥匙带走。”

夜凉快红了眼，闭上，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蜷缩着身子，将车座缓缓放下，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闭上眼休息。

史一边没有拔车钥匙。开了车门，离开。心中总觉得忐忑不安，站在电梯前，总觉得怪异，回头又看看车上辗转反侧的身影，拳头紧握，到喉咙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本可以打电话让康非也过来接她，可是一想到这个念头，就被他打消了。

他心底里不想让她走。

看到她一人走在马路上的样子，他心中说不出的心疼。

，早早起身，一下楼，管家急冲冲跑进大厅对他汇报：“少爷，车库，您的车没了。查了监控，昨晚12点，监控没了。人为破坏。我们已经报警了。”

史一边系领带的手一顿，终究对夜凉快的好感再一次荡然无存。

昨晚的信誓旦旦，夜凉快，你当真打脸打的快很准！

“还有其他损失吗？”

“没有，只有少爷的那辆车。”

史一边嘴角一抹讽笑，笑着将腕表带上，不紧不慢吃完早餐。

走到停车场，选了一辆迈巴赫便上车，史过莱急冲冲跑过来，上了副驾驶，“哥，你送我去学校吧。”

“嗯。”

史一边发动车子离开，史过莱半天抬头看向史一边的侧脸，胆怯小声说：“哥哥，那晚你抢走的名片……能不能还我！”

吱呀！

车子在马路的正中间停下，摩擦声震耳欲聋。

史一边双手握着方向盘，平静呼吸着，问：“她跟你说什么了？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没有。”史过莱弱弱说道。

出于专业的角度，她只是想见见夜凉快，问清楚那家奇怪诡异的杂货铺的来由。

“莱莱，哥哥一直宠着你，相信你，你现在却对哥哥说谎？”

“哥，不是的。我真的只是想见见夜凉快。妈妈说，凉快很漂亮，让我跟她去学学怎么……”

“不准去！以后，你不准跟她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哥，我……”史过莱不懂史一边突然暴怒，想解释，却看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暴怒的眼睛，满是怒火。

史一边发动车子，呼啸离去。路上，拨了电话给万能特助，吩咐着：“从今天起，给我安排4位保镖，24小时保护莱莱。不准任何陌生人靠近，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女人。”

史过莱气的拍打车窗，辩驳道：“哥！你这不叫保护，你这叫监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权，我要跟妈咪说……”

史一边没有回答，将油门踩的更猛。

疯了一般。

林亦远挂断电话，莫名其妙，摇摇头，却只得照做。木头的电话接了进来，“远远，夜姐今天又闹消失了，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手机都没带。”

“是么？这么凑巧。”

林亦远想到上次史一边乘着夜凉快一起出现，联想到早上的话，嘴角一笑，“木头，别担心。或许你夜姐在某人的温柔乡中正别扭着。”

“某人？谁？康大总裁？”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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