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地。

夜凉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黑漆漆的上空，耳旁是凉风吹过的声音。

身上披着她喜欢的红色披风，一双过膝的高跟靴子，悠哉躺着，毫无生气和温暖。

远处一幢18层楼高的大楼，亮着灯。那是整容学院，她也是从那出来的。校长便是整容学院的CEO，也是遍布世界整容交换的统领者。

初来乍到的学生们，各色各样。无一例外的，都是女的。

所有的女学生都是校长从人间寻来的，有的是魂魄，有的是人。每人背后都有一段有亮点的故事，或是凄凉，或是成功。

她也不例外。

唯一的例外是——学生们见了她都是绕道而行，从不会上前打招呼。就算有，也是想从她的嘴里知道校长的日常安排。

她们巴不得一跃成为校长的女人，从而有了横行霸道的资本。

她能说的都说了，只要不关于校长的隐私，她和盘托出。那么多女人往上冲，校长也只是一夜的宠爱。之后，那些人都会被抛弃在外，或消失。

但这并不妨碍新一批又一批的女孩儿往上冲，希望侥幸成为下一个她。

“夜学姐，今日怎么有空在这？校长呢？”夜凉快转过头一看，一个稚嫩的女生站在她身边。

长得很像人间一个圆脸的Z女演员。脸儿肉肉的，很可爱。眼睛泛着光，好似会说话。这女孩儿，脸生。

“校长啊，今日去人间办事。”

夜凉快心中没了好感。又是这样千篇一律的搭讪。转了一个身，侧躺着看着远处的黑色森林。

“夜学姐，那你呢，你不是在整容杂货铺，难道没生意了？”小女生问。

夜凉快嘴角似笑非笑，轻松些许，“嗯，被你猜中了。没生意咯，所以我回来接受审查。”

“夜学姐不是整容学院的第一名么？创下的记录，现在还没人打破，怎么会没生意呢。”

“你不懂。”

夜凉快别有深意一笑。闭上双眼，深呼吸，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

沁人心脾。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夜凉快问。

“介无。”

夜凉快一个鲤鱼打挺从石头上蹦起来。

校长！

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校长，面具下的眼睛带着轻佻的笑意看着她，她的后背不由发毛。

“校长，您不是去招生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夜凉快哂笑，笑的灿烂，如白日里的太阳花，与这黑暗的虚空之地形成鲜明的反差。

校长一手扭住了夜凉快的下巴，冷哼几声，“看来你很不喜欢我回来？”

“我……”

校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介绍起身后的女人，“宝贝儿，这是艾薇娅，在你以后，我遇上的唯一一个让我满意的学生。”

恐怕是新宠吧。

夜凉快暗自揣度，眼角流过一丝不可见的嘲讽。

视线落向校长身后的一个姑娘。身材颀长苗条，凹/凸有致，混血的容貌。

白皙的皮肤，马鬃色的发色，微微弯曲，披挂在肩头，一双棕色的琉璃眼闪着水润的光芒。立体的五官好似精雕细琢后的，恰到好处。不用整容，她也是独一无二的美女。

很漂亮，总算有人能够取代她的位置了。

求之不得。

思及此，夜凉快的嘴脸露出得意的微笑，余光见校长视线落向她，她忙收敛，变为面瘫脸。

“夜凉快，好好带带她，让她熟悉整容学院和各分支的运作。”校长命令夜凉快道。

“是，校长。”夜凉快低头，嘴角微微一扯，勾起欣喜的笑容。

几百年来，校长第一次喊她名字，而不是宝贝儿。

看来她被遗忘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校长一转身，消失在虚空之地。

夜凉快松了一口气，对着艾薇娅道:“去学校里走走，我跟你说说这里的一些事。”又瞪了一眼后面议论纷纷的学生们，冷冷道:“讲够了？！该做什么，做去！”

“哟呵，夜学姐，您这是以什么身份跟我们说话？校长如今有了新人陪伴，可不需要你一个老巫婆了。哈哈哈……”

“就是就是，看看人家艾薇娅，名字听着多么的高贵悦耳。一听就是女神的尊称。不像某些人的名字，土里土气，我都不好意思说，哈哈哈……”

“刚才校长在，装的还挺大度，校长一走，原形毕露。”

几个女生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夜凉快的眉头一点点皱起，纤细的双手在空中自由活动，脸上清浅并没有什么怒容。

艾薇娅始终微笑看着整个过程，并没有说话，看着夜凉快的眼眸中多了一层不明的思绪。

夜凉快勾唇一笑，瞬间移动到那几个女人的面前，只听啪啪啪几声响亮的声音，几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巴掌印，每人脸上各一个。

“夜凉快！！”

夜凉快不再纠葛，人早已带着艾薇娅到了整容学院。

整容学院一层层都是不同的专业，总共要修19门课，前18门课在学院里修习，一层一门课。修习的等级越高，楼层越往上。最后一门课实践操作，由校长亲自出题。全部过关，才能持证上岗，按照成绩分配工作。

修习的学生，每人的手腕上有一串类似于定位和校牌的结合物的手表，手表的颜色会从白色到红色的渐变，修习等级越高，颜色越亮。

“你叫凉快？”艾薇娅笑着问道。

嘴角咧着恰到好处，像极了一位美国的著名TS歌星。那富有磁性和特色的声音，别提有多像了。

“你不是听到她们喊我的名字了么。艾薇娅，你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这边是教学区，从最底层的学生做起，先学瞬间移动，飞行，隐身，之后再开始学习整容相关的操作，又包括面部整容，身体整容，体内整容。最后还有一门经济，既然做生意，少不了……”

“凉快，不用说了。来的路上，校长跟我说过些许。校长不是让你带我一起进修，那么我有不懂的事再问你不迟。”

“嗯。”

夜凉快淡淡应了一声。

校长到底想做什么，是让她重新修习？还是完全将面前笑容可掬的混血美女培养起来，成为新的一个棋子？

校长好似是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有师傅带，悉心指导，一路亮绿灯，这种开挂的走后门捷径让人心生羡慕。

夜凉快抬头，感觉黑漆漆的天空，出现了一丝光。

走到学院的光荣榜前，上面赫然第一名的是她。

当年的她，一脸清纯稚嫩。扎着一股子的马尾，穿着她最喜欢的淡粉的连衣裙。

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着一股子的冲劲拼命学习，希望能够在这混出一番成绩，潇洒离开。

直到毕业的那天，发生了那件事后，她所有的信仰和执念，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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