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忘了么？”坐在过去充满旖旎记忆的校园里，耳边时不时传来学生的欢声笑语，白应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心底一片荒芜，他看了陆雪一眼，还是不敢相信如今的她，是这么的坦然，又重复了一遍，“你真的都忘了吗？”

陆雪摇摇头，不胜叹息，“没有人会忘记美好的东西，我什么都记得，只是一切都过去了，我记得再清楚，也不再爱你了。√”

“你恨我？”

“我的父亲因为你去世了，你觉得我不应该恨你吗？”陆雪问的淡然冷静，表面冷绝，可是内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真的恨他吗？明明只是一句话而已，却勾起了往日一幕幕，沉淀许久的东西忽然复苏过来。

……

“小笨蛋，你怎么这么笨，老师不会发现的……放心有我了，我接住你。”

“不行，这么高跳下去会死掉的。”

“你别怕，不是还有我嘛。”

“那我跳了。”

那是在大学时期的第一次逃课，两个人所读的大学是商务大学，采用军事管理制度，每个月只能回一趟家，其他时间必须待在学校里。

白应晨宠陆雪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两个人在学校里被称为最般配的一对情侣，原本以为校园生活会这么安安静静美好的度过，却不曾想陆振国会来学校。

陆雪以为自己逃课看电影的事情败露，吓得身子都在颤抖，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连头都不敢抬，只听着父亲和教导主任的谈话。

“老师，我已经为我女儿办了签证，过一段时间她将会去国外读书，我想请主任帮个忙，我想今天带她走，”

“陆先生，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学校哪里做的不好，陆先生要把陆雪带走。”

“不是贵学校的原因，而是一些私人的原因，还请主任帮忙办离校手续。”

陆振国在B市名声很大，得过诺贝尔奖的学者，是个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受了赞助的A大。

教导主任虽然不愿意失去陆雪这样的好学生但也不能驳了陆振国的面子，只好答应。

陆雪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震惊的说不出话，当即站出来插话，“爸，我不要出国念书！”

陆振国一个眼神丢过去，“没你什么事，跟我回家。”

陆雪一向敬重自己的父亲，虽然还想说什么，却也不得不闭上嘴巴，陆家家教严，长辈说话，小辈不许插嘴，她刚才已经过了界。

陆雪跟在陆振国身后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却突然听见白应晨喊了她一声。

“雪儿。”

陆雪停下来，白应晨穿着一身球服大汗淋漓地跑过来，额头上还有汗水，看样是刚从球场上跑过来的。

陆振国一向不许她在读书期间谈恋爱，她立马丢给白应晨一个眼神，用唇语示意他。

“我爸在这里，你赶紧走。”

白应晨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喘着气跑到陆振国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陆伯伯。”

只这么一声改变了一切，陆振国上下打量白应晨，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良久才问。

“你叫什么名字。”

白应晨虽然疑惑还是笑嘻嘻报出自己的名字，“白应晨，家父和陆伯伯是多年好友，家父说陆伯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经常来我家，不认得我是应该的。”顿了顿，“陆伯伯身体好点了没？”

“托你父亲的福，我的身体好了不少。”

陆雪听父亲这个语气心里一跳，每次父亲这个语气都是心情不好的预兆，她给白应晨使了好几个眼色，但是对方都没看到，和父亲聊的正欢。

“你今年多少岁了？”陆振国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白应晨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二十岁，我比雪儿大一岁。”

话音刚落，陆振国缓慢转回头看着陆雪，眼神里划过什么。

陆雪以为父亲看穿了两个人的关系，立马撇清。

“爸，我们是同班同学，应晨又是白伯伯的儿子，我们经常一块玩也很正常，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刚解释完，肩膀就被白应晨搂住，“你说什么呢，你是我的女朋友，学校里都传开了，我想陆伯伯也知道了。”

“……”

四周寂静下来，因为此刻的陆振国脸色难看的吓人，良久，冒出一句话。

“回家。”

陆雪从白应晨怀里出来，跟陆振国乖乖回了家，刚进门，陆振国冷冷命令。

“跪着。”

陆雪自知自己做错了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认错。

“爸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大学谈恋爱，我应该听你的话，我知错了。”

陆振国盯着她，冷冷说:“明天你出国，学校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你到美国那边机场自然有人带你，你就在那里读书好了。”

陆雪大惊，“爸，我不要去美国读书，我答应你不在大学谈恋爱，你就让我在A大读书好不好。”

陆振国一向***独裁，容不得半点商量，“不行，明天就去美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陆雪攥紧了拳头，她明白，父亲就是为了阻止她和白应晨在一起所以把她送出国，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别家的孩子十几岁就早恋了，她都二十岁了，难道连这点自由都要被剥夺吗？

她不甘心。

“我不。”她倏然站起来，第一次和自己的父亲反抗，“我不要去国外读书，我就要在A大读书，我要和白应晨在一起，不管你反对不反对。”

她一口气说完了心里要说的话，以为等待她的是父亲的暴怒，只是久久的沉默让她忍不住对上父亲的眼睛。

父亲脸色平静地看着她，不像父亲平时的作风，她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这不安是哪里来的，但是她就是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雪儿。”父亲很少喊她的乳名，陆雪身子一颤抖，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她一直一直以为父亲不去白家是因为和白伯伯关系淡了，却不想中间夹着一个命案。

“那场车祸是我和你白伯伯造成的，你白伯伯就算领养了孩子也洗不清我们的罪孽，那个孩子现在不知道，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父母是被养父母给撞了，他喊了仇人几年父母，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陆雪不可置信，“爸，你是不是不想我和他在一起，那我就不和他在一起好了，你也不用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振国深深叹了一口气。

“……”陆雪看着父亲，心仿佛被挖空了一般，悲戚地说:“爸，我不想出国念书。”

她一点都不想离开白应晨，也许在他们之间有很多的困难，但是她相信只要努力，是可以克服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但是不管哪一个选择你和白应晨都不可能在一起。”顿了顿，“要不出国一直待在国外，要不和白应辉结婚，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认我这个父亲。”

“……”

之后的一周，陆雪和白应晨提出分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

白应晨脸上粲然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是凝重黑沉的表情，他抓住她的肩膀。

“你告诉我为什么，从陆伯伯出现开始，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给你发短信也不回复，陆伯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陆雪站在原处，讪讪的不知道如何自处，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我爸没说什么，我只是厌烦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分手吧。”

“我不，我不会和你分手！”白应晨吼了出来，抓着她肩膀的力度越来越大，她吃痛，忍不住皱起眉毛。

“白应晨，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你提出分手我的心有多疼，不是答应我了永远在一起吗？这才过多久啊，就提出分手！”他双眼充血赤红，手背青筋暴起。

陆雪挣扎不开，疼的眼泪快出来，正想着怎么解决的时候，另外一只手突然扳开抓住她肩膀的手。

“应晨，你冷静一点。”

白应辉的插手让白应晨才冷静下来，他放开了陆雪，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一般，瞪着她。

“我不会跟你分手，除非我死。”

这是什么心境下才会说出的话她不敢想，只是看着白应晨离开的背影，那一刻起，她明白两个人再无可能。

心很疼，身子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摇摇欲坠要倒的一瞬间，白应辉伸手扶住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她摆摆手，“我没事，我先走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却不想后面事情出乎意料。

那天消失了很多天的白应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把她拽到车子里，带到了一个陌生讽刺的房子里。

像是感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陆雪使劲的要挣脱，“白应晨你放开我，我要离开！”

“陆雪，就算要分手，你总得告诉原因是不是？”白应晨第一次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那样陌生的表情仿佛魔鬼一般，只让她觉得害怕。

“白应晨，你要我说多少遍，我说了厌烦了，不想再继续这一段关系了，所以分手。”

白应晨半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厌烦了，可是我没有厌烦怎么办？陆雪，人不能太自私了，我那么爱你，你也总得付出点什么才对，你说是吧？”

陆雪瞪大眼睛，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将她凶狠地推到了床上。

谈恋爱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她如此粗暴过，她拼命挣扎还是抵不过他力气，只能无力的盯着天花板，时间在那一刻是那样的难熬，仿佛一个盛满了沙子的沙漏，将痛苦无限拉长。

那一夜仿佛撕碎了她所有的城堡，就那么一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嫁给白应辉。

事后，白应晨抱着她一直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她像是一个破败的娃娃，六神无主的看着天花板，以前的种种美好在此刻仿佛在嘲笑她。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僵硬地穿自己的衣服，不声不吭。

“你决定了？不会后悔？”当父亲再三问她是不是决定了的时候，她心里也在问她是不是真的决定好了，可就算没决定好，她也知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后悔。”

去白家的路上，她想好了碰到白应晨应该怎么面对的场景，甚至做好了承受白应晨暴怒下可能做出的事情，幸运的是白应晨并不在家。

白家只有白叔叔和白阿姨在家，外加一个白应辉。

父亲提出联姻的时候她看出了白应辉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一刻她才后悔，这个男人何其无辜，明明是她和白应晨的事情，却把他拉下水，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两个人在客厅，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反而是他先打破了沉静，“你们怎么样了？”

陆雪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扯了扯嘴角，“我们已经分手了。”

白应辉“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陆雪看着他，咬牙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和我父亲说，取消这场婚姻……”

不等她说完他急忙打断，“不用……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愿意。”

陆雪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相处十几年，她最了解他的性格，他总是为别人着想，总是照顾他人的心情，却从不顾及自己。

这次也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才会委屈自己吧，她不知道用什么来感谢他。

只重复道:“谢谢……”

从白家回去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她脑袋一直是混乱的，眼前的状况让她失了分寸，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

深夜，窗户发出轻微的声音，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却不敢轻举妄动，她想如果是一般的贼，偷点值钱的东西也就离开了。

可是她却感觉到那个人越来越靠近她，甚至是在她的床边停了下来。

从那人身上散发的味道窜进她的鼻腔，带着浓重的酒味，她整个人愣住。

刺激的味道离她越来越近，突然，她的嘴唇被吻住，她倏然瞪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熟悉的英俊的面孔狡黠一笑。

“醒了。”

她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他，他被她推的往后踉跄几步，一脸迷蒙盯着她。

“你赶紧离开，再不离开我报警了！”她威胁道。

白应晨却毫不在意，“你可以报警，赶紧的。”

说着还向着她走几步，陆雪慌张之下叫了出来，“你别过来。”

突然这么一声把陆振国吸引了过来，在门外敲了几声，“雪儿，里面发生什么了？”

陆雪怕父亲推门而入，急忙说:“没什么事情，爸你去睡觉吧。”

“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陆雪看向了悠闲站在那里的白应晨，知道如果被父亲看到他在这里会造成什么后果，软下声音祈求他。

“算我求你了，你走好不好。”

“你爱他吗？你是因为他才和我提出分手的？如果你说是，那么我成全你们立刻离开。”

白应晨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说这句话时身子在轻轻颤抖。

陆雪听到这句话，心还是忍不住软下来，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要否认，可是理智阻止她。

她听见自己说:“是，我爱他。”

白应晨沉默了，门外还持续着敲门声，越来越响，那扇门仿佛随时被打开。

陆雪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惊吓地想要开口，不等她说话，白应晨翻窗离开，怎么来的怎么离开。

父亲打开门的一瞬间白应晨已经离开，陆雪舒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陆振国脸色怀疑。

陆雪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下床喝水。”

陆振国目光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窗户处几秒钟，看出了什么，转回头看着她。

“很晚了，早点睡。”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夜里睡觉把窗户关上，别让外头的夜猫什么进来。”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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