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太太生日宴会回来，顾北笙心情不怎么好，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情绪总是很容易被身边的人感染。

白应晨是白家领养的事情让她一时消化不过来，或许白应晨也是接受不了这个信息才会消失，如果换做是她也接受不了。

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父母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

一路上她都在叹气，回到家里也没有好转，沈肃南知道她因为什么事情烦心，安慰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遭遇，这是白应晨的生活，我们插不了手的。”

顾北笙叹口气，“我也知道我不能插手，我只是担心白应晨，还有陆雪。”

“或者你可以转移注意力，比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老公身上。”沈肃南挑眉说。

顾北笙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什么好注意的，天天见面的，你脑子里想什么我都能猜出来。”

沈肃南故作惊讶，“是吗？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顾北笙一笑，揶揄道:“你们男人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肯定是在想那档子事。”

“哎。”沈肃南故作难受的叹气，“就算想也没办法，总不能出去找别人吧？”

顾北笙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恶狠狠地说:“你敢出去找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沈肃南做出举双手投降的动作，“不敢不敢。”

“……”

日子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一周，顾北笙约陆雪出来喝咖啡。

两个人的话题从孩子聊到身材，陆雪看着她大着的肚子，难得揶揄她。

“这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胖了一圈，脸圆润了不少。”

顾北笙叹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带着球呢。”

陆雪突然感叹说了一句，“真羡慕你们，过得这么幸福。”

顾北笙愣了一下，想了很久还是聊到那个话题。

“他怎么样了？”

陆雪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手紧紧地握着杯子，抿了抿唇。

“还是老样子，大部分时间联系不上他。”

顾北笙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生气，说出的话也有些难听。

“他怎么这样啊，都是一个成年男人了，能不能有点担当啊，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他还算是什么……”

“北笙。”不等顾北笙说完，陆雪打断她，“你不能这么说他。”

顾北笙保持沉默下来，良久，轻声道:“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他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我愿意。”

只一句话，便把顾北笙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对啊，她愿意，她一个外人又能插手做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顾北笙忍不住问，她不甘心，不甘心生活真的这么多灾多难毫不唯美。

陆雪眼神空灵，还是刚才浅笑嫣然的模样，可是却叫人觉得悲凉。

她淡淡地答:“爱情这个东西就像长跑，刚开始猛冲，到后面自然没有体力了，人生就短短的几十年，如果未曾失败过，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失败是让人成长的最大捷径，心病还需心药医，就算难过还是得自己复原，生活总得过去。”

“有时候很佩服你，我就不能做到你这样。”顾北笙由心地说。

“……”

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离预产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顾北笙被禁锢在家里不允许出门，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照顾她，不管是在饮食上还是其他什么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顾北笙觉得头晕头疼的状况频繁地出来，但是她都忍过去，不想让其他人为她太担心。

顾北笙半夜因为口渴醒过来，下意识地摸床边，却什么都没有摸到，愣了一下，打开床头台灯，床边空无一人。

“沈肃南，沈肃南……”

顾北笙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顾北笙走出卧室，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沈肃南的声音，原来他在阳台外面。

顾北笙小心翼翼地从他背后靠近，打算吓他一下，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等车子发出的声音停下来。

顾北笙也停了下来，沈肃南的背影挺拔修长，一贯清隽的男人，低沉冷静的声音传到顾北笙的耳中。

——“我说了，不管花多少的钱，都要把他给我请回国来。”

——“北笙离预产期只有两个月，她身体很可能熬不到生产的日子，无论如何，赶紧给我把人请回来。”

——“请不回来就给我绑回来！”

顾北笙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想象他此刻肯定是皱着眉头面目冷凝的。

顾北笙心情复杂，沈肃南到现在都想提前给她约好医生，提前动手术，根本不像几个月前他口头答应的那样。

顾北笙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她着想，可是还是有些失望，但是失望的理由却是他选择她而不是孩子……

顾北笙没有走过去吓他，只默默地原路返回，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一会，沈肃南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里，小心翼翼地将手搂住她的腰身，保持护住她的姿势。

顾北笙不敢动，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身后的男人，她连生气都舍不得。

周末，家里只有顾北笙和沈肃南窝在家里，其他的人都出门去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顾北笙靠在沈肃南的怀里，沈肃南的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肚子，掌心温热，无意识地抚摸。

“怀孩子是什么感受？”他在顾北笙的头顶问。

顾北笙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没什么感觉，这个太闹腾了，总是踢我的肚子。”

沈肃南看着她，白皙脸庞线条优美，原本尖尖下巴胖了一点，反而多了几分女人味。

他叹了一口气，“辛苦了。”

顾北笙瘪瘪嘴，“我倒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辛苦，你们几个人一直围在我身边，我觉得你比我辛苦多了。”

沈肃南没说话，顾北笙想了一下，问:“你觉得这次是男孩还是女孩？”顿了一下，“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沈肃南:“男孩。”

“可是我们已经有夏天了，再生一个儿子，那不得忙死了。”顾北笙故意刺激他，“你想要学别人老来得子啊，但是别人那是有遗产可以继承，你又没有……”

沈肃南伸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生女孩得像你。”

顾北笙忍不住皱起眉头，“为什么想要男孩而不是女孩？”

沈肃南有点累，眼皮直往下垂，“男孩好生养，女孩子娇弱，养不起。”

“其实女孩子也不一定娇弱，你看我，我就这么粗糙的活过来了。”顾北笙试图改变他地想法。

沈肃南叹了一口气，“女孩子最终都会嫁出去，我舍不得。”

“……”

顾北笙第三次晕倒是在三天后，五个人在家里，顾北笙原本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脑袋一阵巨疼毫无征兆的出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顾北笙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冒出来，盯着一头冷汗，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

“沈肃南……”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顾北笙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下身一阵比一阵的疼痛感都不能让她清醒，她紧紧地抓住沈肃南的衣服。

“沈肃南，你答应过我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放弃孩子。

沈肃南脸色煞白双眼充血，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我记得。”

推去手术室，顾北笙模模糊糊听见门外的谈话。

“预产期还没到，但是羊水确实破了，阵痛来的太早，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

“不能自然产吗？”

“胎儿不大，但是产妇的情况特殊，自然产的话会引起脑袋供血不足，风险太大。”

“……”

顾北笙很累了，累到没有一点力气去听清楚，脑袋越来越沉，感受到医生给自己吸上了氧气。

顾北笙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拉住护士的手，声音沙哑，“把沈肃南叫进来……”

一贯沉稳的沈肃南此刻看上去仓皇又无助，顾北笙的心一下子软下来。

顾北笙强撑意识，直勾勾地盯着他，“沈肃南，如果孩子可以能过活下来，请你好好的照顾他。”

沈肃南:“我只要你，我们还年轻，孩子总是会有的。”

“我只要这一个……”

顾北笙意识彻底昏迷了过去，她迷迷糊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梦见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她十多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世界，顾北笙对母亲的脸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母亲穿着合体的旗袍站在她面前。

母亲的脸很年轻，很漂亮，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气质温婉可人。

她一直以母亲为榜样，可是她一点都不像母亲，她性格执拗，固执。

“妈妈。”她轻喊一声。

母亲为她别上了一枝栀子花在她的耳后，光影流转，母亲冲她微微一笑。

“北笙，好好的生活着，你要幸福。”

母亲说完话，慢慢地往后移，隔着淡淡的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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