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顾北琛一步一步的走，走到家门口，口袋里的手触及到钥匙拿出的动作顿住。

门已经被打开了，留着一天门缝，明显有人闯进去。

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一点也不意外，两个男人目光对视，沉默了片刻，皆看不懂各自眸子里的情绪。

顾北琛像往常一样换鞋子，走到冰箱门口，打开冰箱门，“要喝什么？”

“咖啡。”

“没有。”

“白开水。”沈肃南沉沉地看着他。

“给你。”顾北琛放了一瓶矿泉水在沈肃南面前，然后坐在了对面的沙发，自己则打开饮料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才漫不经心的说，“沈总带了这么多人到这里来，想要怎么做？”

沈肃南的身后站着一排的男人，个个身材魁梧，颇有电影中黑道保镖的架势。

“顾北琛，你知道会有这么结果，你没有想过后果？”沈肃南风轻云淡地说，语气却是冷漠至极。

“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话音刚落，一个拳头直接呼过去。

沈肃南没有动作，只是淡淡的看着，不等拳头触碰到他就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截住，“咔嚓”一声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几个人对顾北琛一个人，沈肃南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等打的差不多才示意停下来。

顾北琛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胳膊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沈肃南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北琛，看在北笙的份上，这次饶了你。”

丢下一句话便从顾北琛的身旁经过，顾北琛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沈肃南，你以为你是谁？”

沈肃南停下来，缓缓地转身，简单的剪裁把身形衬托的更为完美，眸光沉沉。

原本半跪着的顾北琛挣扎着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拳，“砰”的一声巨响。

“妈的！你找死！居然敢打沈总！”

“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沈肃南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半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被踹到墙角奄奄一息的顾北琛，全身透着暴怒的气息。

——

顾北笙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这种不安的感觉怎么回事，只是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去倒杯水结果没端好把杯子掉了，地上一地的玻璃渣子。

炒菜的时候把糖当盐放等等事情，最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种不安的感觉似曾相识，五年前，父亲离开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

她永远记得阿姨拉着她，急匆匆的带着她去了派出所，看到躺在那里的父亲她是什么的感觉。

一坐就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关离接夏天回来她才回过神来。

“妈妈！”夏天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张上面打满勾的试卷，讨赏地说，“我考了一百分！”

她接过试卷，摸了摸夏天的小脑袋，欣慰地笑了笑，“夏天真棒，我的夏天真聪明。”

“妈妈也很厉害呢！”夏天也学着摸了摸顾北笙的头，“舅舅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是最疼爱夏天的人。”

夏天回来了，顾北笙那股不安稍稍减弱了些，只是抱着夏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觉得口渴了，顾北笙去客厅喝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正准备往口里灌，沈肃南便回来了。

顾北笙听见声音转头看他，沈肃南已经很多天没有这么早回来了，她知道他公司事情多，却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不过不管忙什么都没什么，两个人见面时间少了让顾北笙也舒口气。

两个人的关系僵持着，见面少反而更好，她这么想着。

只不过今天的沈肃南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她看着沈肃南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直到站在她的面前，整个厨房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撒进来，银光闪闪，撒在沈肃南高挺的鼻梁上，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沉默许久才开口，“北笙，这么久了，不累吗？我们和好好不好？”

顾北笙抬眼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看起来有些暗淡。那一刻她想起了很多，想到了两个人的过往，想起沈肃南的那句，“顾北笙，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换我来追求你好不好？”。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沉沦了，一个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三次。

她听见自己冷漠地说，“沈肃南，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把握。”顿了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做来不及。”

沈肃南眸光一闪，原本灰暗的眸子更加的灰暗，“顾北笙，我爱你，就算我要求你别再离开我可以吗？”

“沈肃南。”顾北笙扭开头，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再爱你了。”

“……”

顾北笙上楼回到了客房，看着已经沉睡的夏天，心里有些酸涩，一股不可名状的难受涌上喉咙。

都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妈妈，如果不是她的孩子，应该会投在一个好人家，而不是成为她的孩子。

夜里，夏天总是会紧紧地搂着她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清晨的时候，桌子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早餐还有一个便条。

有事给我打电话，想要出门打电话给关离。

是沈肃南的字，顾北笙把纸团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八点时候，关离准时到了别墅来接夏天离开，夏天冲着她摆摆手，顾北笙正准备抬手，口袋里手机急促的响起，是莫一鸣打进来的。

顾北笙接通，“喂”还来不及说出口，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北笙，你赶紧来医院，北琛出事了！”

顾北笙呆愣住，“你说什么啊？什么北琛出事，北琛怎么会出事？”

“北琛被人打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瘫痪……”

电话里再说什么顾北笙已经听不见了，她脸色苍白，手机掉在了地上。

关离见她这个模样，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了？”

“我要去医院！”顾北笙倏然清醒过来，急忙打开车门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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