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里面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喊着。

方大海打开门，心虚地走了进去，他回头看着门口的千回，呵斥了她一声，“快进来！”

千回的手握成拳头，她宁可在这一刻死了，也不想昧着良心去道这个歉，她没错！

千回还是走了进去，她抬起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们都围在谢婉儿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神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好像谢婉儿真的被她怎么样了似的，就连江成林的目光也带着杀气，千回心里明白，谢婉儿在江家的地位已经上升至第一了，什么时候这个孩子成功地生下来了，她才能将至第二。

“人没什么事吧？”方大海往前走了几步，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我都听说了，是方千回不好，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谢婉儿的母亲一把将水果扫到地上，里面的苹果橙子什么的滚了一地，方大海一声没吭，脸上仍是带着真诚的歉意，“请你们原谅，千回也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故意的？我闺女都被她气成什么样了？方大海，咱们这合作的关系你们方家到底想不想维持了？我看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嘛！”

“当然想了，亲家，你帮我跟大哥和嫂子说说，千回真的不是故意的。”方大海只好求救江成林了，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亲家，多少能帮着说两句话吧。

江成林轻咳了一声，表情十分严肃，“老方啊，你也知道，婉儿怀的是我的亲孙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千回和婉儿不合，我都看在眼里，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说我还活不活了？千回嫁给牧深这么久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现在就指望婉儿了。”

方大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千回不好，千回，赶快过来给婉儿道歉！”方大海指着千回，好像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工具，一个有助于他事业上升的工具，或者是保住他地位的工具。

千回失望地看着父亲，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从心里瞧不起方大海，以前她一直觉得，父亲就是她的天，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活的那么有尊严，可是今天看到了这一幕，千回失望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愤怒，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谢婉儿把头偏向一边，冷笑一声，“我可受不起她的道歉，还是让她滚远一点吧，以后我都不想看到她。”

“对啊，老江，如今婉儿怀着江家的孩子呢，我觉得吧，方千回实在不宜住在江家了，你看，这出了这么大的事，医生可说了，这样的事不能再有了，不然的话你这大孙子可就……”

谢婉儿的妈妈话没说完，但是江成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点点头，“也是，千回啊，从今天起你还是不要回家里住了，还是等到婉儿把孩子生下来你再回去吧。”

千回用鼻子哼了一声，“要不，我还是以后都不要回去了，江家看来是容不下我。”

“你这是什么话！”方大海怒了，“你是江家的儿媳妇，等婉儿把孩子生下来后，你还是要回去住的！”

千回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方大海旁边，冷眼看着这几个人，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了！都是我的错，我让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孙子受苦了！我就是个千古罪人！我就应该受到最残酷的刑罚才能解你们心头只恨，要是在古代，我就应该被你们拉出去斩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方大海，你女儿就是这么道歉的？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女儿？”谢母气的呼吸都急促了，她站了起来，走到千回面前，指着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你咒诅我女儿，咒诅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你是有多嫉妒她呀？你自己怀不上就恶毒到咒诅别人的孩子，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千回仍是鞠着躬，腰弯成九十度，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千回强忍着，她绝对不能哭出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示弱，这个歉她可以道，但是不能让他们看到她软弱的一面。

“歉我已经道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千回直起腰来，不卑不亢地看着谢母，听她话里的意思，谢婉儿没少栽赃她呀，什么咒诅她，咒诅孩子，千回不会那么做，也不屑于那么做。

“行了，你们都消停一会吧，婉儿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吵成这个样子她怎么能静养，还有，这些话以后都不要当着我儿子的面说，孩子几个月就有听觉了，我可不想他听到这些。”江牧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千回面前，“你先走吧，这边没你什么事了。”

千回看着江牧寒，她不确定江牧寒是否会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都误会她，陷害她，没关系，只要江牧寒相信她就够了。

谢母还想说什么，江牧寒没给她机会，他推着千回的后背把他送出病房，在病房门口，千回含泪看着江牧寒，她的嘴动了动，“我没有……”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但是看嘴型也看得出来，屋子里面那么多人江牧寒也不好说什么，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千回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信任，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走出医院，千回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在这一天，她看透了太多东西，也尝尽了冷暖，很多在她心里非常坚固的东西正在土崩瓦解，她恨自己看透的太晚，如果一切都可以早一点，也许自己的心里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夜幕降临，千回的哭声在这个夜里格外刺耳，她的身边经过一些人，谁都没敢驻足，也没人敢上去询问，也许这样的一幕太常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没人能安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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