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都因为两个人之间的对视而停止几秒，四处周遭都安静的不像话，安静的他们完全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虽然张璇接受了这个类似挑战一样无声的邀请，但是她还是犯怂了，她还是先于对方，败下阵来，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在她和闫乘对视的瞬间，她突然就想起来，她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她和沈萝还在一起上初中的时候。

有一次，她和沈萝在路上走着，看到路边的情侣在面对面的接吻，眼睛都没有闭上，她就忍不住吐槽，她说接吻那么浪漫的事情，不应该像是电视剧或者小说情节里一样，闭上眼睛吗，他们怎么都不闭眼睛呀。

她这样说，身旁的沈萝也回她。

当时沈萝说那句话的时候，张璇记得并不怎么清楚，也没有怎么很在意，可是当下这个瞬间，她突然就想到了，是在她和闫乘对视的瞬间，她想到，当时的沈萝是那样对她说的。

“因为倘若两个人对视，超过三十秒钟的话，就会爱上对方呀。”

大概在此之前，张璇觉得那句话幼稚，毫无依据。

可是现在，张璇突然就想，她想象，所谓的对视，也如同一个咒语。

她脑子里冒出那种想法，而后慌乱败下阵来，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和闫乘的对视，有没有超过三十秒钟。

但是她的心跳提醒着她，她的呼吸也提醒着她，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耳朵发烫，面颊也发烫，这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暗淡，都退却，都和她无关了，只有闫乘确切的坐在她对面。

她知道的，她不该这样的，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才说出可以说的出口的话。

“闫总经理，您说笑了。”

“说笑？”

“我不喜欢说笑。是认真的，倘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和你的总经理谈谈，要不要同意这件事情。”

“等一下。”张璇登时有些慌乱的拉住闫乘的衣袖。

闫乘穿意大利高定的西装，张璇拉住的瞬间，可能是因为有些急切，闫乘的西装衣袖被扯出来小小的褶皱。

张璇反应过来之后当即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这也是它的荣幸。”

“说真的，张小姐，不考虑来一下闫氏集团吗，当我们的业务经理，就算你想要每天都十点上班，也没有问题。”

果不其然，闫乘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毫无原则，明明前不久还在说着张璇周一早晨上班太晚的事。

这种情景，对于张璇而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有好多时候和对方谈合作，都要被提及这种问题，但是又因为事情的主人公不同，于张璇的意义也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闫氏集团在整个安市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经营范围涉猎之广张璇自然再清楚不过，她自认为那里的员工但凡哪个拿出来，都可以和自己相媲美，自己的能力。也完全没有闫乘口中的那么夸大。

被人欣赏，总是开心的事情，可是跳槽，张璇确实没有这种想法，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拒绝闫乘的。

闫乘就耸耸肩膀，颇为可惜的表情。

“如果你不来闫氏集团的话，那么我的办公室恋情的计划，恐怕就要打消了。”

“什……什么办公室恋情。”

闫乘的话题一如既往转变的如此之快，但是他没有再追问，正是张璇想要的，因为倘若再强求，画面无疑会变得尴尬，他真的足够绅士，完全不会让张璇有诸如尴尬一类的问题。

“办公室恋情，顾名思义，就是我和你，在同事关系的基础条件下，展开恋情。”

闫乘还真的逐字逐句的给张璇解释，只不过他每多说一个字，张璇的心跳就更快一点。

“没有办公室恋情的话，那就直接恋情吧？你觉得呢？”

现下的两个人是完全站起来，而且面对面的姿态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声音也好听。

张璇仍旧处于高于自身正常体温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张璇就恍恍惚惚的想着。

她想，原来剪短发，是这样好的事情呀，她的幸运，也像是一瞬间，就降临了呢。

她想，冬天是谈恋爱的季节，这种说法果真没错，她自己也抓住了冬天的尾巴。

她想，昨天的时候，她看闫乘，只是看背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可今天不一样了，她昨天看闫乘，背影是好看的，今天，闫乘甚至完完全全的凑近她，要她看。

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的恋爱，在这个瞬间，是开始的征兆。

至于这个时候的另外一边。

曼彻斯特。

艾倩倩已经拿了午餐回到威廉的病房，因为在平安病房里呆了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威廉的第二瓶吊水也马上就要完了。

艾倩倩就按了床头的护士铃。

“我自己量了体温，已经退烧了。”在护士为威廉拔针的时候，威廉这样说道。

他说这句话，是看着艾倩倩说的。

护士就放心下来，堪堪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说一会儿会再来送一趟药，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威廉拿了药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威廉很快应声，确定这里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护士就离开了，一时之间偌大的病房里面只剩下威廉和艾倩倩两个人。

“先吃饭吧。”

艾倩倩仍旧处于情绪起伏不大的状态，也不是抗拒威廉时候的样子，也不是当初黏着威廉时候的样子，是一种威廉完全没有见过的姿态，但是足够平和，能够继续在这里，和威廉面对面，还给威廉带午餐，威廉但凡想到，就觉得很是知足了。

他没有再继续强求着，要和艾倩倩说些什么，倒是艾倩倩自己，在吃饭的空当问他。

“要谈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想清楚，甚至不在乎自己当下是什么样子，不施粉黛或者在长年累月的苦痛和折磨，已经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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