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儿？”

“什……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威廉每多说一句，艾倩倩的心跳就更快一点儿。√

“倩倩，你想和我结婚吗？”

明明应该说些其他事情的，明明应该一句一句，循序渐进。

可威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连好好的问候都没有，他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结婚。

“你……”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艾倩倩，我爱你。”

威廉的告白太过于简单和直接，以至于艾倩倩无法招架，她猜，她一定是做梦了，她听威廉说过无数次喜欢，可她没有听过一次，有关于爱。

她是被吓到了，但凡有一点儿勇气，她知道的，她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威廉说：“可是我不爱你了。”

她只是想，她连这点儿勇气都拿不出来，她爱威廉，直到如今，愈演愈烈，压根就没有办法走出来。

她还在怕，她怕但凡她多说一句，这场梦境就会瞬间，消失不见了，她怕这镜花水月，一触就碎。

“倩倩，你现在，还在曼彻斯特吗？介意和我见个面吗？”

“我不在。”艾倩倩当即否认道。

她不想要见到威廉，这短短两年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拆开又重组，崩溃又愈合。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艾倩倩了，她狼狈不堪，整个人乱成一团，分手最好的状态，明明是应该丰富完善自己，可她却一塌糊涂。

艾倩倩觉得可笑，她对威廉的喜欢卑微到尘埃里，即使事到如今，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威廉对她说漂亮的东方姑娘时候的样子，她不想让威廉失望。

她不知道，是不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因为太在乎，反而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你回中国了吗？”

“对，威廉，嗯……我现在还有事情，就先不说了。”

“那我下午就定去安市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威廉已经完全是急切的语气了。

倒是艾倩倩，原本手上急切要挂断的动作，因为威廉这句话，倏的停下来。

他竟然还记得自己住在安市？

“威廉，你怎么了？”

“对不起，倩倩，真的很对不起。”

威廉终于开始道歉，说的仍旧很急。

“我知道这样给你打电话来，很是唐突，可是倩倩，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联系你，去哪里找你，我想要和你面对面，好好谈谈。”

“我很害怕，在你离开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更加害怕，我刚开始只是以为，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很多事情已经习惯，你突然消失，我难免会有些不适应。我刚开始以为，会好起来的。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可能更久一点。”

“可是倩倩，你离开之后，什么都不好了，我曾经喜欢的事情，变得索然无味，甚至于连伊芙兰，都与我而言可有可无。”

“那种感觉，真的，特别紧张，特别奇怪。”

“和你在一起，大抵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意识到我爱你，用了将近两年，我知道，在你看来，这无疑是可笑的。”

“可我爱你，倩倩，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爱你，上帝作证，我爱你。”

“我之所以长时间的没有联系你，只是想确认自己的心意，偶尔我在想，我曾经伤害了很多人，因为我也在伊芙兰那里受过同等的伤害，我那样小气，自私。报复心理。”

“我做过很多错事，可是倩倩，我唯独不想要伤害你。”

“别这样。”

长久的心悸过后，艾倩倩心底，竟然已经完全被恐慌充斥了。

“威廉，别这样。”

她隐约有些期待，也大抵清楚威廉的性格，就像是当初不会哄骗她说自己喜欢她一样，当下对她的告白，也一定是咯经过深思熟虑而为。

这样的一通电话，艾倩倩已经期待了将近两年，直到真真切切发生的时候，她又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她应该怎样和威廉说呢，说她现在过得凄惨又极端，说她日复一日奔波在接连不断的工作里，说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她偷偷的生下来，却被查出患有先天性肝内胆道扩张。

她不想说，从来没有准备说过，倘若这是痛苦的话，她宁愿自己承担全部。

“见见我吧。”

“倩倩，见见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和伊芙兰，已经离婚了，相信我，我爱你。”

“你知道吗，倩倩，这个家，处处都有你的音容笑貌，有你的气息。”

“我舍不得离开，搬走，一待就是两年。我才终于意识到，似乎除了这里，有关你的一切，都随着你的离开，消失不见了。”

“我好害怕。”

“我曾经失去过好多东西，你来我往，若即若离，也曾经以为我可以放下你。直到现在我终于发现，倩倩，我错了，我输了，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够了，别说了。”

艾倩倩快要哭了。

她觉得，倘若她哭出来的话，她可能就要忍不住了。

她隔着手机屏幕，幻想威廉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她想要不顾一切，想要和之前一样，跨越千山万水的，迎合他或者拥抱他，也不介意主动，告诉他，她爱他，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一样，这两年把非但没有消磨，反而把她对他的思念沉淀。

她多么想要告诉他啊。

她多么想要和两年以前拥抱威廉，心脏隔着躯体，紧紧相贴。

她只是想，她想那么多的事情，可她在电话这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喜欢和别人共享快乐，不喜欢和别人平分痛苦。

放到威廉身上，尤其如此。

她总觉得，她马上就要忍不住了，倘若威廉再主动一点儿的话。她马上就要忍不住了。

可纵使如此，她只是想，她忍住了，她连哭都没有哭，她听到自己朝着电话那头回答道。

艾倩倩听到自己的声音，几乎有些不像自己了。

“对不起，威廉，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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