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参加西城安娜婚礼的时候，悦榕才终于彻彻底底的意识到，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她输了，可她还不接受，不承认。

她固执的，偏执的，又开始模仿安娜的样子，从那以后，她模仿任何西城喜欢的样子，从安娜到沈萝。

她是每一个人，唯独不是她自己。

她为西城付出了那么多，可更多的难过，都是她的父亲，悦顾帮她承受的。

就正如当下。

悦顾正在看合同文件，又接到了西城的电话。

“悦叔。”

西城叫他，恭恭敬敬的。

“嗯，阿城，怎么了？榕儿……又做什么了吗？”

西城打来电话，为的是什么，悦顾心里大抵清楚。

“悦叔，记得榕儿上次从巴黎回来，还没进修完吧，全部课程。”

“嗯，课时只进行了一半，不过榕儿已经过了最后检测，所以，就回来了。”

其实在巴黎进修的那段时间，很难的。

悦顾不知道，西城也不知道，除了悦榕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有多难。

悦榕原本就是那样恃宠而骄的性格。

刚开始和同学相处，无疑是困难的，即使是好意，表现出来的时候，也像极了施舍，她经历了那么长一段，被孤立，被排挤，独自一人的时光。

可她实在太想西城了，也太想要证明自己了。

明明那么难。

那么难，她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提前完成了课程。

现如今看来，当初的那些努力，也似乎变成了笑料。

努力回来，努力想要早一点儿见到西城，又怎么会料到，几年之后的某一天，西城又原原本本的，想要把她送回去。

“那么这样的话，悦叔，这段时间，让榕儿再去巴黎，把剩下的课时修完吧。”

“什么？”电话那头的悦顾眉毛皱的紧紧的，即使平常清楚自己的女儿有多么无理取闹，可是当下西城这种要求提出来，也似乎有些太过分了。

“阿城，你这是什么意思，榕儿她连最后的考核都已经通过了，哪里还有再回去重修课程的道理？”

“即使过了最后的考核，但凡课时还没有进修完，再回去重修，也是应该的，学校没有拒绝的道理。”

“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悦顾深呼吸了一口，尽量克制自己，他觉得，倘若再对话下去的话，生气似乎是必然结果。

“而且阿城，榕儿当初去巴黎进修大提琴，只不过是为了讨好你，她在巴黎进修的时候，是不开心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也猜测过大抵是因为太想要见到你，但是打电话的时候，听榕儿的声音，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榕叔，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大提琴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熟能生巧，这段时间，榕儿一直搁置着，再去练练，也是应该的，至于安排学校的事情，我会一手包办，师资方面以及平常和悦榕来往的同学，我都会考究之后再做决定。”

“为什么？”

长久的沉默过后，悦顾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确实已经生气了，但是西城似乎又没有给他太多生气的理由，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讲，西城完全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帮悦榕做更好的决定。

“悦叔，那是因为……”

西城斟酌着。刚刚准备开口，就被电话那头的悦顾打断道。

“阿城，你太狠心了，这么长的时间，榕儿喜欢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当下的像是积蓄了好久的怒意，终于等到今天，再也忍不住了，彻底爆发出来。

“从她记事起，她就喜欢你，什么事情都要为你着想，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可是西城，你太狠心了。”

“榕儿是我的女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也老了，你知道吗，我想榕儿开心，想让她好好陪陪我，陪陪我也好。”

“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只会围着你转了，榕儿的手机里，照片你的比她自己的还要多出一倍，笔记本满满都是你的名字。你朝她笑一下，她都要开心好久，西城啊，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没有见过榕儿自己一个人哭的有多难过，所以你就觉得，怎样伤害她，都是可以的？”

悦顾的语气，已经近乎质问了。

他觉得悲切，悦榕于悦顾而言，从小到大，他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那么宝贝的女儿，放到西城这里，却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父亲。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想要给自己女儿全部宠爱的父亲。

他是不满，更多的则是艰难。

他为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没有见过西城，就不用二十多年，平白无故受这么多的委屈。

“你明明知道，她现在已经卑微到，只要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你还要送她出国。”

“悦叔叔，”西城长吁了一口气，而后才是继续说道：“让她少见到我，或者就能早点儿忘记我了。”

“这几天，给萝儿找了一个专门负责孕期营养的厨师，孩子生了病，已经两岁了，早晨的时候，她试图往给萝儿做的饭里加益母草。”

“什么？”电话那头的悦顾闻言声音瞬间拔高了些：“这哪里找来的厨师，那东西怎么能给孕妇吃。”

“悦叔叔，我的助理王朝，你应该认识吧？”

“我……”当初王朝，就是悦榕让悦顾找来的，无论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都无可挑剔，当然这也是悦顾笃定西城会录用王朝的原因，可那个时候，悦顾还以为，西城一定会和自己的女儿悦榕结婚，他还以为，悦榕之所以安排王朝过去，只不过是小女孩儿爱吃醋，担心西城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

“阿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悦顾大抵能猜测出来，但他完全不相信。

他的女儿悦榕，纵使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可心是善良的，他不相信。

“悦叔叔，我不知道所谓的爱情能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倘若不择手段，伤人害己，完全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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