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北京城，这里是天子脚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要命了？

杨清一脸色煞白，脚却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握住，挪不开半分。

她现在该怎么办？应该冲过去找他，还是立刻和朱由检离开？

朱由检……朱由检……

对，朱由检还在她身边，她怎么能去找他？这简直是太荒唐了。他究竟来这里干什么？

谢文自然是也知道她已经看到了他，他依然很高兴地笑着。杨清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忍不住眨了眨眼，但也就是她再睁开双眼的一瞬，他已经消失不见。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朱由检的手腕。朱由检依然垂着头看着小溪中的倒影，似乎是思绪飘的有些远。“怎么……”他笑着侧过头，然而看见她面容的一瞬间，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如此苍白？”

朱由检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一双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我……我没事。”杨清一勉强笑了笑，然而心底的惧怕还是让她难以真正放松下来。“我就是忽然有些难受……可能是这夜风吹得有些凉了。我们……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已经有些晚了，宫里的人也一定急坏了。”

朱由检的神色焦急，杨清一苍白着脸。只王承恩一言不发，他没有瞧见谢文，就算是见到了，也不认识他。他看着两人的互动，只当是杨姑娘为了劝皇上回去，演的一出戏。

“爷，他们回去了。”人群之中，一个男子低声朝着谢文道。

“我看见了。”谢文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边远去的背影，“我们也回去吧。”

“是。”男子放下心来，自己这位贝勒爷总算是听明白了自己的言下之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他心中轻叹一声，这位贝勒也实在是个固执的主。若是被大汗知道，他私自离营还只带了他这么一个武功不出众的侍卫来到北京城，估计又要发好大的火。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心也一直剧烈跳着。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若是被有心之人遇见……

简直是不敢想象。

谢文收回了目光，逆着人群往城外走去了。

原来这就是中原的中元节啊。

谢文嘴角轻轻勾起，加快了步伐。

这两行人相背着离去，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里。正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中的人们，也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

只有白日里还坐满了客人的清怡阁，现如今已经早早关上了大门，完全没有把握中元节百姓狂欢的这个商机。

里头漆黑一片，只有三楼的一个雅间里闪烁着微弱的烛火。微风袭过，偶尔吹出里头细碎的几句谈话。

“……确定吗？真的是他们？”

“是，我确定，一定不会有错的。”

“……他们还好吗？”

“看不太出来，防守得很严，基本没有办法接近。”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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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随着门口这一声响亮的喊声，崇祯迈着大步子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坤宁宫西暖阁里的两个女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他福了福身：“臣妾迎接陛下。”

“快快起来，都快快起来。”崇祯走过去，亲自将周皇后和懿安皇后扶了起来。他看着懿安皇后，眼睛亮了亮。“皇嫂，你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皇后产子这么大的事情，臣妾怎么可以不在？”懿安皇后笑了笑，摸了摸周皇后的手。“皇后，这一次你为皇上诞下太子，真是辛苦了。”

周皇后听到这一句话，脸上微微的僵硬和嫉妒顿时散去。方才崇祯进来，他第一时间关心的人是这个所谓的皇嫂，再加上不久前袁氏和她说的那些话……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此刻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她立刻笑了笑，看了一眼崇祯。“皇嫂，这还没有立太子呢。”

崇祯只是笑了笑，问道：“皇儿呢？拿来朕抱一抱。”

周皇后依言将摇篮之中的婴儿报给了崇祯，大家都一同看着这个新生儿，脸上不由自主地都露出了笑容。

“封不封太子什么的，都无所谓。”懿安皇后道，“以后这江山，都是要孩子们共同努力传承的。……看他这红扑扑的脸蛋，就觉得是个好命的。起名儿了没有？”

“皇上起了。”周皇后答道，“叫做慈烺。从火良声的烺，是明朗之意。”

懿安皇后点了点头，道：“是个好名字啊，皇上这是希望他给天下带来太平安定的生活啊。……这以后都是‘慈’字辈的了？”

崇祯瞧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白白胖胖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瞧着眉宇之间似乎确实是有一点像他。不管他与周皇后如何，这个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就像皇嫂有意无意的提醒，这个孩子是中宫之子，是大明的嫡长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东西，以后就全靠这个小家伙了。崇祯心中微微生出些许欢喜来，他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以后就都是‘慈’字辈的了。”

“好好好。”懿安皇后也笑的开心，转头看着皇后，问道：“皇后奶水可足？这小皇子，皇后准备亲喂吗？”

周皇后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崇祯，然后轻轻颔首。“不找了，我自己来就好。不管怎么说，总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要更亲一些，就不找乳母了。”

见崇祯不说话，依然自顾自地抱着小皇子，周皇后嘴边露出一个苦笑，继续道：“虽然是皇家，可是这开销也大。皇上是个圣君，外头又不安宁，边境军饷打仗都需要银子。前些日子，中宫还除了不少银子拨给辽东充饷呢。国库空虚，我这个做皇后的自然也是要体恤的。能省就省吧。”

懿安皇后闻言皱了皱眉，道：“皇后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可是这一个乳母也省不下多少银子。皇后你身子骨素来单薄，还是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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