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转。

我给他拨过去很多电话，但都被挂断了，最后他甚至把手机给关机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Sorry个头，我暗骂，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早知道就早点和他说清楚了，绕来绕去还不是在折磨自己。

第二天我从酒店搬回租房，我的三天请假令也失效了，再次尝试给贺承淮打电话，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等着他接通。

虽然知道可能会被掐断，但还是想试一下。

“喂。”那头清冽的嗓音传来，倒是吓我一跳。

我镇静了一下自己，刚想说话，他却说：“苏杭，我这两天在忙新游戏软件，忙完这阵再说。”

他又叫我苏杭了。

我沉默，然后说：“好。”就挂了电话。

随即有电话打进来，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一把把手机抓起来，结果却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苏小姐您好，这里是千宏集团，您之前有把一份你们JK的签署合同落在我们这里，您要是有空的话去办公室409取一下。”

我愣住，想起之前林子执带我去参观他们办公室的时候，游戏开发部就是在409，可我怎么会把文件落在那里。

尽管疑惑，但还是答允去拿。

我告知陈越一声后就去了世纪大厦，想起409还有一个人，让我鄙夷而憎恨，心里就异常烦躁。

到了世纪，和前台说了一声后我就直接进去了，里面的一切都和我之前来过时并无差别，一样的拥攘而大气，忽然想起之前贺承淮带我去看他的办公室，实在是没法再简陋了，只租了三间办公室，一共十几个在职员工，还有不少是和他小时关系不错的，他挂着generalmanager的头衔，却和众人一块挤到小办公室里，间间都是装的风扇，没有空调，墙上的缝都能渗出水来，唯一豪华一点的就是他们还是在电子设备上用了功夫，毫不马虎。

409的人就像是装着机械臂，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旋舞动，各自忙着自己的研发。

我一眼望去，没看到那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取文件。

于是就近问了一个人，他头也没抬：“来这找文件？你要不去后面那个小办公室看看吧。”

我看过去才发现在这个大空间里后面还有一个小的走廊，暗而狭窄，于是就走了过去。

小走廊倒是很长，走过去的时候隐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正要敲门，却听到“贺承淮”三个字，手不禁缩了回去。

“贺承淮又得栽一次。”

“怎么，又有人学你当叛徒了？”

一声不屑：“就他那个小破公司，大家出来是自保，不是叛徒。”

“所以是哪个？”

“小董，以前和我们一块办起来的人，听他说这次游戏设计的基本也都是归功于他，卖给我们没问题。”那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本来通过刘昊也行，但那人劝不动，劝不动他就等着和风淮一块死。”

我心里越听越凉，而心脏越跳越快。

这是什么，历史重演吗？

我忽然想起贺承淮今天打电话的时候说，他在忙一个新的游戏，就是这个吗？

知道我指甲掐到掌心肉里，掐得生疼，我才意识到自己全身发抖，全身汗毛竖立，全身都在彰显着恐惧和愤怒。

我掉头就跑，高跟鞋跟擦在地上的声音使我鸡皮疙瘩骤起，但我不想停下。

给贺承淮打了几个电话，他照例没接，我咬了咬牙，然后就打了个车朝他们公司赶去。

他们公司租在万源大厦，我下了出租车后，就在大厦正门口看到他，他在抽烟，头顶上烟雾缭绕的，而我看到这幕，就愣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我走过去，因为脚底磨得生疼而一直在抽气。

我们相隔十米的时候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掐灭，抛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我见他看到我，就小跑到他面前。

“贺承淮，我得和你说件事……”

他神色却是冷冷的：“我还有事要忙。”然后转身欲走。

我一把拉住他，“我是真的有事和你说。”

他站在原地，看我，一言不发。

那种眼神，忽然叫我寒彻至骨。

我认真说道：“我刚才去千宏拿东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说，你们公司内部有人被买通了。”

他神色一动，抬眼看我。

“好像是姓董，和你一块创业的有个姓董的吧，他们都说这个人会把刚设计的游戏高价卖给千宏，他们还说你们公司的刘昊劝不动，劝不动，意思就是他是好的……我也说不清楚了，反正这次交易你千万别交给那个人就行，你听明白了吗？”我说的舌头打结，脑袋也在发昏。

等我一口气说完，他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

我：“你别光看着我啊，我说的你明白了吗？”

他忽然开口：“苏杭，你那天是故意的吗？”

我愣住：“什么意思？”

“那天，你让我送你回家，是故意的吗？”

我没懂这句话，要说是故意，那肯定是故意，一是不想跟着林子执，二是我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但我感觉他话里的故意，和我理解的故意，不是一个意思。

他又说：“你那天这样做，是为了今天吗？”

我听的云里雾里，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我忽然明白，而在明白的那瞬间心底像有一颗雷炸开，满世界都是在轰鸣。

“你不信我？”

他沉默。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在帮着千宏坑你？”

他抬头，“不是吗？”

我面前是他从未有过的最冷漠最失望的眼神，他在崩溃，他又在克制。

我在崩溃，而我已经克制不住了。

“贺承淮……你混蛋！”我转身就走。

一转身泪水如同决堤，我颤抖着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我一路都泣不成声，很多人看我，我眼前却都是迷迷蒙蒙的水雾还有他冷漠决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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