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度相逢

“淮哥，为了你这个忽如其来的同学聚会，我是又打电话又发邮件，咱班大多数人十一假期都能聚起来，就几个来不了的，其中就包括苏杭。也不知道她是不感兴趣，还是怕看见你。”

贺承淮得知这个结果也不意外。但这种同学聚会怀旧的热闹，她最喜欢了，不感兴趣是无从说起的。

她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小了。

“你去找楚肖语还有夏颜那几个她高中最要好的，她会去的。”

贺承淮知道，苏杭是最重感情的人，夏颜出国好多年了都要回来，楚肖语也要从上海跑过来，就为了这场聚会，她实在拒绝不了几年后再碰头的诱惑，即使可能有贺承淮的存在。果然不出他所料，苏杭奋力挣扎了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也或许，她内心里是有些期待贺承淮的出现，只不过她不愿意承认。

“搞定了，淮哥。只不过，袁乔也来。”

贺承淮忽然皱起眉头，握着手机的手指力度加大了几分：“曾荆，你什么意思，我和袁乔有关系吗？”

曾荆沉默了半天，沙哑着说道：“贺承淮，以前的事你自己清楚，有没有关系苏杭也明白，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的面子，我只是想再为你俩争取一次，好自为之。”

那头的嘟嘟声持续了很久，贺承淮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心情，曾荆不懂，苏杭不懂，甚至连他自己也在怀疑，为什么会那样纠结。

他又打开手机，在日历上标注出了十月四号，嗯，他自言自语，还有八天。

倒计时总是最痛苦的，此时苏杭也趴在自己的台历面前，一笔笔地勾日数。

她忽然就把高中的相片翻出来了，一张一张地看，那是他们十七岁的模样，那他们二十四岁又会是什么模样。

聚会前一天苏杭就被楚肖语约了出去，两人坐在咖啡厅里聊天说地，都试图傻呵呵地把没见面的日数算清楚，但怎么算也算不清楚，这几年东一搭西一搭地聊天，见面，虽然次数越来越少，但两人还是对彼此记挂得挺深的。

“哎你不知道吧，梁晓和王达灏在一起了。”

“鲁微去做模特了，上学的时候我就猜她以后会去跳舞或者做模特。”

“陈函高考完以后就和大家都断了联系了，也不知道这次聚会来不来，他不是还喜欢过你吗。”

“还有那谁……”

两人聊着聊着相视一笑，原来七年后的他们还是那样，爱说爱笑，无比八卦，两张嘴也停不下来，眼睛里全是年少的影子。

喝完咖啡后，两人就在这车水马龙的街上转来转去。

苏杭打量着楚肖语，七年之前，她们穿着校服手里拿着麻辣烫躺在操场上看星星，现在她们衣冠鲜亮走在这繁华的城市中。楚肖语甚至变化更大，拖着她去各种衣服店美妆店，试来试去。苏杭笑着看她，一副屈从的姿态。

楚肖语丢给她一件裙子：“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对我说再和贺承淮见面肯定要闪瞎他，别从这里朴素了。”

苏杭看了眼裙子，又丢还给她：“我可没那么幼稚了，再说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只不过马尾没了，成了一头清爽的短发，涂了两笔淡淡的口红，但还是水洗蓝牛仔裤加毛衣，外面罩一件风衣，看起来成熟稳重了许多，少了点精灵古怪的感觉，但还是那么生机勃勃。

她不由自主揽住了苏杭的肩膀，不知道该羡慕她的这些年还是心疼她的这些年。

考上了浙大，大三就被交换去了港大，读的金融，那么多国外名校想要录取她，那么多企业争着聘用她，偏偏自己搬去了杭州的一个小镇，过着温温和和的小日子。

都觉得她光鲜亮丽，人上之人，却谁也不能料到她这些年的孤独。

这些痛苦，楚肖语懂，可别人懂吗，他贺承淮懂吗。想到这里，楚肖语暗自叹了口气。

苏杭被连拖带拽回了楚肖语的公寓，市中心的富人聚集区。

“可以啊，你这两年不会去抢银行了吧。”苏杭抄着手打趣她。

“反正我也不常回来住，一直在上海瞎忙活，你平时不写东西的时候就过来住吧。”她说完就把一串钥匙放到苏杭手里。

“当初还说好了我包养你，没想到如今是您让我坐等白吃白喝啊。”

“明天我给你打扮，不许抵抗。”楚肖语把一摞衣服摊在沙发上，扭着腰就回了卧室准备化妆品。

结果第二天苏杭还是抵抗了她，就像高中那次打架把她给打服气一样。楚肖语眼睁睁看着苏杭背着她的小书包一步一跳无比欢脱地往前走去。

聚会的地方离楚肖语家不远，但她还是坚持开自己的奥迪过去。苏杭也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弯着嘴角就坐了进去。

“肖语。”“嗯？”“我有点紧张。”

楚肖语没再说话，右手离开了方向盘，轻轻地握住了苏杭有点发凉的手。

“不过我只是因为好久没见大家所以紧张，不是因为别的。”

“哦好。”

下了车，走进去，然后穿过无数的走廊，推开最终那扇门。

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这么想着。可能因为她是天生敏感，有点想哭了，眼睛就躲在恍恍惚惚的泪水后面，前面是模模糊糊扑过来的脸。

“苏杭。”

“肖语。”

她应该早点来的，就不会被这么多日思夜想的声音围绕了，眼泪终于还是滴下来了。

无数个拥抱后，她看向前方，遥遥站着的，是好久不见的他。

她把眼泪擦掉，不由自主地微笑，这个笑容太纯粹了，纯粹得像是要把过往一笔勾销，贺承淮心里痛了一下，这不是好久以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些日子他已经偷偷地见了她好多面了，但这却是她见他的第一面，贺承淮为了这一面准备了太多了。他也做好了准备，准备接受她的任何表情，悲伤，尴尬，怨怒，甚至是视而不见，却唯独没有准备好她的微笑。

他愣了愣，不自禁地也扯出一个微笑，只不过有点苦涩，可能只有他知道。

一共五十一个同学，分成了四个桌子，大致是男生两桌，女生两桌，苏杭和贺承淮分坐在最远的对角线上。

她环顾一周，还是看到了那个身影，说实话过了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早该放下了，但看到袁乔时，她心里还是膈应了一下。她也大致明白楚肖语为什么强行给她打扮了，包括袁乔在内，大部分的女生都活成了精致的样子，就如当初她们所期待的那样。

在所有人举杯时，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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