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端着一份晚饭，走到我的身边：“佳菲，先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我推开他的手，露出一丝微笑：“没事的，我不饿。”

“佳菲，还有漫长的一夜，你还是补充点营养吧。”大哥固执的端着盘子不肯走。

这时，医生出来了，走到张玉默妈妈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虽然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大碍，但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脑内细胞坏死。头部又伤到神经，贵公子醒来的几率只怕……”

“有多大？”张玉默妈妈的脸色灰白，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镇定。

“万分之一。”医生叹气的说道。

“晨光……”张玉默妈妈转过头乞求的看着大哥，似乎他是救命稻草一般。

“伯母，事到如今，只好让佳菲试试了，如果……如果还是不行，那我会联系美国那边脑科神经医生，别担心……”大哥俊挺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对我点点头，示意我进去。

吸了口气，走到张玉默妈妈的面前，垂下眼，良久，抬头给她一个微笑，然后往病房走去。

站在张玉默的面前，看着他身上插着那么多的管子，突然手开始颤抖起来。

昨天，他还在我的面前，对我微笑，现在，那张一直微笑的脸一片苍白。

“呐……”我的喉咙很干，干的说不出一个字。

如今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说：代替你哥哥爱你。看了他的日记之后，才知道他和哥哥竟不仅举止有些相似，连喜欢的人都是一样的。

“呐……”半跪在床边，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枯萎了。

“如果……你好起来，说不准还有机会做你的喜欢的事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看着他和大哥有几分神似的脸，鼻子有些酸：“说不准还能遇到你更喜欢的女孩……”

虽然，即使在我面前的不是他，是一个陌生人，如果让我去唤醒他，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是这次，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疼痛。

因为他曾经那样喜欢过我吗？还是因为他和哥哥相像？

“听到了吗……”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问道。

三个小时过去了，已经过了午时，我继续说着话，可是张玉默毫无反应。

“说一个秘密吧，前段时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不是宿命论者，但是那个梦却让我觉得宿命……就好像几生几世的宿命轮回……”

“很可笑吧，最可笑的是，我觉得那个人很像哥，温暖，安定，一直存在在我的身边……是不是也很像你？”看着张玉默的脸，突然“啪”的一声，一颗眼泪毫无预警的滴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回响。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张玉默手背上的泪珠，自己怎么了，竟然会哭？

“呐……那里很黑暗很荒凉吧？睁开眼睛就好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光了。”继续低低的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砸在张玉默的手背上。

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一动，我一怔，屏住呼吸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回握住的手。

“听到了……”从来没有这样欣喜过，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正要说话，却看见输着氧气的他的唇轻轻的颤动。

“……别……哭……”我有些傻傻的看着他的唇形，吐出这两个字来。

“大声点啊，我听不到。”欣喜若狂的拉着他的手，在他的耳边说道。

可是，他突然又不动了，手指的力量也慢慢消失……

“喂，如果不是睁开眼睛对我说，还是会哭的哦……”

“听到了没有……”

“喂……”

“……”

天渐渐亮了，时钟缓慢的走着。

“抱歉……”眼睛很痛，声音有些沙哑，对走进来张玉默的妈妈轻声说道。

“没事的，佳菲已经尽力了。”跟进来的大哥急忙安慰我说道。

“谢谢你了，”张玉默的妈妈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转过身看着张玉默，泫然泪下：“小默……”

“哥……”非常疲累的抱住大哥，把自己的脸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情绪慢慢安定下来。

“两点三十分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嘴唇也动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紧接着，又没有了动静。”从大哥的怀里抬起头，轻轻的说道。

大哥的眼里闪过一道惊喜，他详细了问了一遍那时的情景，然后拍拍我的头说道：“佳菲累了吧，大哥让人送你回家，小默就交给我了，别担心，如果真的有反应，那还有希望。”

“真的吗？”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会骗你吗？”大哥温柔的笑笑，带着血丝的眼中带着坚定：“乖，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心理压力。伤及大脑神经，不是说唤醒就可以唤醒的，我会给他找更好的医生，所以不要担心。”

我知道大哥是怕我留下心理阴影，觉得因为自己无能，才没有唤醒张玉默。

“别担心我，我尽力了。”感激的对大哥说，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怀抱。

“小辰，拜托你了。”没等我回过神，大哥就对着我身后轻轻的说道。

呐，不会是……

“没事。”一双手从身后抓住我的胳膊，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大哥给了我一个微笑，然后转身走到病床前，仔细检查着张玉默的情况。

“你来干嘛？”轻轻挣脱身后的手，转身走出病房。

“累了吗？”元辰此刻的声音竟然有一丝温柔。

“我自己回家就行，不劳大驾。”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女人，跟我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正要招手打车，元辰却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抓住我的手，强硬的说道。

“放手。”低哑着声音说道。

虽然只是熬了一夜，但是体力和精神却早已透支，连手指也没力气动了。

“不是说好了，去兰姨家的吗？”元辰依旧冷冷的说道：“你该不是忘了吧？”

这个死冰山脸！他不是说不烦我的吗？看不见今天我快累挂了吗？

“你……”无力的想骂他，但是又被他打断。

“今天正好是周末，你也没事做，那就走吧。”元辰不由分说，把我塞进一张出租车里。

“我……”恨恨看着他，好像觉得自己剩下的话从喉咙里飘出，软软缓缓的消散在空气中。

元辰的冰山脸突然放大，墨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的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意识渐渐模糊……

“呐……”我是怎么了，眼皮好重，呼吸很费力。

一个声音遥远的飘过来，似乎在喊着我的名字。

张玉默是不是也这样，明明听到有人呼唤，却睁不开眼睛。孤独的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徘徊，找不到出口。

“喂，女人……”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该死，你别吓我啊，你再不醒来，我就……”

其实只是昏厥过去半分钟，但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缓缓睁开眼睛，跳入眼帘的是元辰放大的俊脸，奇怪的是那张脸上非但布满了紧张，还布满了红晕，更奇怪的是，他正闭上眼睛，深吸了口，往我的脸上凑过来。

“干嘛？”面无表情的看着元辰的鼻息越来越近，那张厚薄适中的红唇微微张开，倒是有几分诱惑。

元辰的动作一僵，立刻睁开眼睛，看见我正盯着他，脸上红的几乎滴出血来，立刻转过头：“你……你醒了……醒了就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刚才做什么？”略略恢复一点力气，发现自己还在出租车上，看来刚才自己是晕了，不过晕的不久。

“那个……本来想送你回医院的，但是怕你哥哥担心，所以……”元辰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要不要先去医院，刚才你的脸色那么苍白，我以为你不行了。”

叹了口气，今天实在没精神逗他了，于是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刚才有点晕眩，现在没事了。让我睡一会，别打搅我，也别想偷吻。”

“偷吻？……谁要吻你了？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怕你不小心挂掉……喂，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不耐烦的挥挥手，果然是开不得玩笑的冰山。我转了个身，大大咧咧的把元辰的腿当成了枕头，趴在上面舒服的闭上眼睛。

“喂……女人……”元辰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不用看，他的脸一定又红了。

“别吵……”疲累的呢喃了一句，元辰竟然真的闭嘴了。

这样才听话嘛，果然还是我的元辰最乖最可爱。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也许是因为有心事的原因，总是梦见张玉默和大哥。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脸上一片濡湿，这才动了动，迷茫的坐直身子，怔了半分钟，终于转过脸，对上元辰要杀人的眼神：“这是哪里？”

“女人！”元辰攥着拳头，咬着牙：“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嗯？”眨眨眼睛，觉得左脸上一片黏黏的。

“你……”元辰突然扬起手，往我脸上拍来。

眨眨眼睛，元辰的手虽然扬的高，却很轻微的落在我的左脸上，上面还有块白色的面巾纸：“你先擦干净脸，再和我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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