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宸哥你难受吗？”程佑贴着辛一宸的额头摸摸他的脸，从韩国飞美国要比从中国飞美国更远一点，从飞机起飞辛一宸的脸色就很不好，一点血色都没有。√

辛一宸闭着眼睛摇头，斜靠在程佑肩膀上舒了口气，“阿佑，我没事。”

这次晕机的反应格外明显，只要睁开眼睛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虽然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抵达目的地但意外的他并不觉得难熬。

“你靠着我别说话了。”程佑心疼地抱紧他，鼻子一阵阵发酸，如果此时此刻是他这么难受或许忍忍也就过了，但他看着辛一宸难受心里反反复复都揪着疼。

“嗯。”辛一宸抬头吻吻他的额头，一颗心都被捂热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总算落了地，程佑把两人的包背上以最快的速度扶着辛一宸下了飞机。

“阿佑，我真的没事的。”辛一宸几乎把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程佑身上却笑着说：“我自己可以走的，你看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呢。”

程佑头都不转的扶稳辛一宸，“想看让他们看好了，你呢？还难受的厉害吗？”

辛一宸看他一脸着急，忍不住笑出来摸摸他的脸，“好了，刚才就不难受了。”

程佑看着他眨眨眼睛突然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知道刚才你脸色有多难看，吓死我了。”

“没事了，走吧。”辛一宸摸摸他的后背，把他背上的包拎过来揽着他出了机场。

两人出去先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其实辛一宸的印象里楚馨并不怎么喜欢花，也没有什么其他喜爱的东西，楚馨短短的一生唯一爱过的可能只有那个男人吧。

“一宸哥？我们买什么花？”程佑看着琳琅满目的花实在不知道该挑什么才好，即使楚馨已经去世了，但他还是无比紧张。

“康乃馨吧。”辛一宸伸手摸摸奶白色的花瓣，这是他送给母亲的第一束花，就选康乃馨吧。

老板动作很麻利，很快包好了一大捧康乃馨，浅蓝色和深蓝的包装纸上有淡淡的纹理，很怀旧的感觉，奶白色的康乃馨被包围在中间很温柔，像极了楚馨。

车子开往墓园的路上程佑一直很恭敬地抱着那捧鲜花，身体都坐得笔直，好像呼吸都被刻意调整了节奏。

“阿佑，你不用这么紧张啊？我妈妈她已经……”辛一宸见程佑看他突然改口道：“她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她会喜欢你的。”

辛一宸原本想说他妈妈已经去世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说话，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了。但他看着程佑紧张甚至有点担心的眼神，他突然不想那么说了。

阿佑需要的是一份认可，是一份安慰，来自他家人的鼓励，他明白程佑的自卑和小心，他总是觉得不配站在自己身边，所以这次旅途对他来说或许是他人生中一份难能可贵的喜悦。

“真的吗？”程佑轻柔地摸摸怀里的花瓣，突然冲着辛一宸笑笑：“反正，就算你妈妈不同意我也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觉得他总应该为自己一心所求的争取一次，不顾一切地争取一次。

“阿佑，你知道我妈妈喜欢什么样子的小孩吗？”辛一宸突然看着程佑问。

程佑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一般的家长应该都喜欢听话优秀的孩子吧？”

因为不管他怎么做，就算他再优秀再听话也从来没有得到家人的喜欢，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真的很难。其实不管孩子是不是足够好，家人都会无条件的疼爱他们，毕竟每个孩子都是家人手心的宝贝，只是他除外而已。

“我妈妈喜欢温柔的孩子。”

程佑楞了一下突然把脸转向了窗外，“胡说八道。”

辛一宸低笑两声，捏捏他泛红的耳朵道：“我妈妈喜欢雪白的鸽子，它们展开雪白的翅膀沐浴在阳光下的样子是最温柔的。我妈妈还喜欢春天风吹落在窗台上的柳絮，轻轻吹口气，它们就像雪花一样四处飞舞，那样的画面也是最温柔的。”

程佑透过车窗看到辛一宸眼睛里揉碎的温柔和宠爱，微微张开的薄唇那么轻地吐出几个字却深深砸进了他心里。

“阿佑，你是我心里最温柔的，无可替代。”

程佑嘴角不自觉上扬，伸出手指在车窗上辛一宸嘴唇的位置摸了摸，人们都说薄唇的人最是无情，可偏偏这么薄的嘴唇里又总是能吐出那么动人的情话。

“到了，走吧。”辛一宸停了车也不着急下去，一直等着程佑整理好心情做好足够的准备才开门下了车。

不是扫墓时节，又是冬天，墓园难免透着几分冷清，沿着蜿蜒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辛一宸的脚步停在了最不起眼的一块墓碑前。

辛一宸揉揉程佑的头发，程佑看他一眼，蹲下身把鲜花放在了墓碑前。

“妈，很抱歉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来看你，如果我说是因为害怕你会不会笑我？”辛一宸看着墓碑上的女人语气难得很放松，好像在这里突然放下了全身的戒备。

程佑有点惊讶地看向辛一宸，他竟然是第一次来给楚馨扫墓吗？

辛一宸拉着程佑站起来把他揉进怀里，继续对着墓碑说：“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了，但我现在终于等到了那个给我勇气的人。妈，我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你不会怪我吧？所以你是我唯一的亲了人，今天想请你为我见证。”

辛一宸说着转身面对程佑单膝跪下来，拇指和食指中间两枚极尽简陋的银环闪着银色的碎光。

“阿佑，戒指是用我妈妈最喜欢的银镯子打磨出来的，所以可能很廉价，但我……”辛一宸没有说这支银镯子是他妈妈唯一的遗物，也是他能寄存他和楚馨之间所有回忆的东西。所以他想，没有什么能比用这支镯子做成戒指更能代表他对程佑的爱和珍惜。

程佑仰起头努力瞪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同样半跪在辛一宸面前把手递给了他。

“一宸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程佑笑着看他却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傻瓜。”辛一宸轻轻呢喃一声，郑重地把戒指缓缓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寒冬的风吹过墓碑前白色的花瓣，天上纷纷扬扬飞起了小雪，明媚的阳光温暖而耀眼，所有的一切成了这场无声的婚礼最好的庆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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