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急切地摇摇头，“画画……我想……看你画。”

黎昊泽安抚地在他唇上碰碰，柔声道：“小曦，再相信我一次，我会继续画画的，但是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嗯？”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软弱，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想为面前的这个人顶起方寸之地。

小曦静静地看着黎昊泽，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嗯。”

黎昊泽把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把小曦身上宽大的病号服脱掉，这一刻他才看清楚这个人究竟瘦成了什么样子。

清晰的肋条每一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深凹地锁骨像被刀剜出，整个身体就像一副骨架被套上了一层皮。

黎昊泽把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心里翻涌而出地愧疚几乎将他淹没，他只能声音沙哑地小声说着：“小曦，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要用多少爱才能抹去小曦所受的苦，要用什么才能弥补小曦所遭受的折磨。

小曦仰头覆上黎昊泽的嘴唇，一下一下轻吻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外公不会去世，昊泽也不会受伤，更不会遭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一切都是他的错。

“傻瓜，不怪你。”黎昊泽深深吻住面前人半晌才放开，起身拿过洗发露挤了一些倒在手上，一点一点涂在小曦已经齐肩的头发上。

“等再好一点我们去剪剪头发，都这么长了。”黎昊泽在他头皮上轻轻地按下在揉压，小曦不知不觉地就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好困。

黎昊泽把小曦长发上的泡沫冲掉，拿过沐浴液倒在手里一点一点在他身上滑动，小曦痒得不停往他怀里钻。

温热的水和身上暖暖的掌心让小曦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没有被噩梦惊醒。

黎昊泽抱着光溜溜的小曦一起躺到床上，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黎昊泽连忙拿过来挂掉，看了看旁边的人没被惊醒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翻回去看了看通话记录，是费罗爷爷的电话。

紧接着就来了一条短信，“小曦在睡？”

黎昊泽笑笑，拿着手机打字，“嗯，费罗爷爷有什么事吗？”

“这边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嗯，那就麻烦费罗爷爷了，小曦状况很不错，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

“明天一早等头条吧，哈哈。”

“昊泽。”小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看到旁边的人笑得开心。

黎昊泽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小曦坐起来，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柔声道：“睡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小曦乖乖地点点头，还有点迷糊地看看窗外，太阳还高高地挂着，看来他没有睡很久。

“我去把轮椅推过来，你把水喝了。”黎昊泽把水递给床上的人准备去借个轮椅回来，外面天气这么好以，后每天都要带小曦出去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才行。

“我……自己、自己走。”小曦捧着水杯缓缓道，他不想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像以前一样，可以朝着黎昊泽的方向奔跑。

黎昊泽点点头，拿过一边的衣服给他换上。走走对小曦的身体也有好处，他走不动了还有自己能被背他回来。

这两年小曦几乎都躺在床，全靠黎昊泽撑着他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

“小曦慢慢来。”黎昊泽扶着小曦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到了楼梯口他直接把人背了起来，“歇一下，我们不坐电梯了。”

“嗯。”小曦趴在黎昊泽背上抱紧他的脖子，小声问：“你中午……在看、看什么？”

黎昊泽笑笑，故作神秘地道：“不告诉，明天你就知道了。”

黎昊泽揽着小曦站在医院门口，灿烂的阳光洒在身上格外温暖，小曦微眯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真好啊!他还能走出那间屋子，站在黎昊泽身旁闻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黎昊泽面对面和小曦站着握着他的双手给他支撑，然后慢慢地向后退，小曦紧紧抓着他缓慢地向前移动，他想好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

短短一小段路程小曦就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也微微不稳起来，黎昊泽大步上前把人打横抱起走到一边的座椅上坐下，拿出背包里准备好的水和手帕。

“我们歇会儿晒晒太阳。”黎昊泽拧开水瓶递给小曦，拿过手帕帮他擦掉身上的汗，“小曦好起来要去哪家医院里？”

小曦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已经有好久都没有想过了，他还能去给孩子们治病吗？

“就去，市中心医院怎么样？我每天送你去上班，然后中午去给你送饭，晚上在再接你回家。”黎昊泽想着市中心医院离费罗爷爷选的地方比较近，几乎两栋楼只隔一条马路，也许两人站在窗户边就能看到彼此了。

小曦点点头，“嗯，我听……你的。”

小曦休息了没一会儿就要在再走走，黎昊泽没办法又带着他走了几分钟就把人背回去了，晚上吃了饭黎昊泽塞给小曦几本书就开始坐在他身边给小曦僵硬的肌肉按摩。

长时间不运动他怕小曦身体负荷不了，明天醒来会全身肌肉酸疼。

小曦拿着这两年发行的杂志《森》快速地浏览着，只在有黎昊泽画的那一页才会停下来，看上好一会儿才会翻过去。

莫茨莱昂，《黑暗》，外公。小曦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幅画，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了画上。

黎昊泽听到声音脑子里轰的一下，他又大意了。

黎昊泽连忙把小曦手里的画抽走，把人抱紧安慰道：“小曦，不是你的错，其实外公一直都瞒着我们偷偷去医院，那段时间他身体其实已经撑不住了，勉强靠药物维持着，所以不要自责，嗯？”

小曦突然伏在黎昊泽怀里放声大哭，好像要把心里积压的难过与歉疚通通发泄出来。就算是这样，如果不是他，也许外公就会没有遗憾地离开，也许外公就会多活几天，也许……

“不哭了，外公那么喜欢你，他一定舍不得你难过，不然又要怪我欺负你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就一起回老宅去看外公。”黎昊泽亲亲他的耳朵，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用力把人抱紧给他温暖和安慰。

小曦睫毛上挂着泪珠缓缓在黎昊泽怀里昏睡过去，黎昊泽把人平放在床上，拿起一边的棉签儿沾了杯子里的水在他唇上轻轻涂了一遍。

没过一会儿小曦的身体便又开始僵硬冒冷汗，死死地握着拳，黎昊泽怕他伤到自己就把自己的掌心塞进他手里，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轻轻哼起那个熟悉的旋律。

没过多久小曦的身体便缓缓放松下来，黎昊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虽然这种状况每天都会发生，但是持续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他相信小曦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各大经济报、网页、期刊通通都被一条新闻刷屏。莱昂家首个绘画产业公司UNIQUE正式成立，总裁由莱昂家最年轻的莫茨担任，最让人们好奇的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居然是那个伯伦教授的孙子，儿童医生明曦，一时间人们纷纷对明曦好奇不已。

黎昊泽抱着小曦一起刷着网页新闻，小曦惊讶的睁大眼睛说不出话来，法定代表人怎么会是他！

“小曦，这是我和外公送你的礼物，其实我们已经准备很久了，外公说这是我的聘礼。”

黎昊泽捏捏小曦的耳朵笑道：“UNIQUE，独一无二，小曦你就是我的独一无二。”

“昊泽，大手笔啊，我准了。”杨晋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拎着早餐走进房间里，笑着看向床上的两个人。

“小曦，杨爸爸同意了，那亲事就这么定下了啊？”黎昊泽笑着在小曦耳后蹭蹭，开心地说道。

“定……很久……了。”小曦笑着点点头，他们难道不是已经定亲很久了吗，从他小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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