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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安然依旧没从那头听到想要的消息,传来的只是她母亲的低声抽泣,她耐着性子继续追问下去,“妈,是不是爸出事了?”
这回哭得不自已的李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还带哭音,“安然,你爸他又去赌了,现在被人打进了医院,生死不明。”
他的本性就是赌,岂有“又”的道理,她已经说了,不想再管温涛,可再狠下来的心,再面临生离死别时,总会迈一步。
安然无力的闭上眼睛,心中滋味难以言明,忙出声安慰那边的人,“妈,你别担心,手术费你也别着急,我现在就过去。”
从她们的三言两语中,陈时不难猜出她家碰到不好的事,自动的松开钳制在她纤腰上的手腕,“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敛眉,说得无谓,“我爸赌钱,被人打进了医院。”
男人双眸紧眯,手捏起她的下巴扳正,对着自己,问得漫不经心,“对你父亲也这么无情,从听到消息到现在,你依旧能淡然看之,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有心吗?”
安然看向眼前五官雕刻完美的男人,有一刹那的出神,心?她是有的,可是好像已经丢了,她看不见在哪里,也找不到,又或许随同那个三年前的男人一起埋葬了。
可隐约中,她又觉得不对,因为这颗心在沉睡了三年后,在碰到这个冷血的男人后,它似乎动了一下,在沉睡中慢慢苏醒,以她看不见的方式,她能感到它的存在,以及跳动。
她说:“心,我有,可是已经死了。”
温涛不值得她同情,事不过三,他一次又一次,不知悔改的去赌,欠下的债务都让她来还,要不是他,她的人生也不会走上这么一条路,而是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小百姓,当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进娱乐圈,处处被人排挤,还险些赔上了性命。
还和这个男人扯上不清不白的关系,处处受他限制,这种感觉令她不安,甚至害怕。甚至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会坠入一个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下巴的力道突然消息,只是还有些麻痛,安然微微皱眉,男人的手转而落在她心脏的位置,宽大厚实的掌心贴合而上,勾唇冷笑,“死了?我怎么还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而且还是在为我而跳。”
有时候,安然还真不知道说讨好他的话,还是故意挑他不喜欢听的,直接反击,“心是我的,它为谁跳,我比你还清楚。”
他黑曜石般好看的眸子未见丝毫的波动,只是说道:“那是为谁,是为三年前在车祸里同你一道死去的男人?”
闻言,安然蓦然睁大双眸,猛的一把抓住他按在自己心脏上的手,激动的问,“你是不是知道车上的男人是谁,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陈时盯着她满怀期待的小脸,淡笑,“不知道,他是谁我没必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个男人,再给了她希望后,让她好不容易点燃起来的火苗,在还没来得及大燃,就已经被插灭,他总是懂得如何给人致命一击。
安然冷静下来,才恍然想起来,他知道三年前的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心去查,更何况对方还是他。
她也试着这么做过,可惜没能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对方直呼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个地方别住着个死人,无论当年他对你有多么好,又有多么爱你,那都是过去的事。从今天起,你就得把他忘掉,而且要一干二净,你只要记住,你现在的男人是我。”他霸道的命令着,口吻并不算好。
“我的身体已经给你了,心还是我的,记住他也好,忘记他也罢,也和你毫无关系。”逆来顺受,一味的受他压迫,甚至连心都要听从于他,那她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你顶嘴的本事还真是日益见长,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以至于你这般无所畏惧。”对于陈时而言,乖顺任人摆弄的人,他不喜欢。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他,一两次还说得过去,他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次数多了,也会惹来不快。
无可厚非的,这次安然定是惹毛他了。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安然整个人失去了支撑,摔在了纯棉的地毯上,甚至脚踝处还碰到了茶几坚硬的桌角。尽管很疼,她也强忍着,没溢出声来。
安然狼狈的站起身,她永远都无法猜得他心中所想,无论做什么?他都一副理所应当,可是她呢?讨好顺从他的话才是对的,如若不然,那就是忤逆他。
“我可以走了吗?”她没忘记,自己还要去医院一趟。
陈时冷冷扫了她眼,狠砸一个字给她,“滚。”
安然今天穿的也是休闲服,她衣服都没换,捞起包包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不是不想换,更不是不记得换,而是她怕陈时突然改变主意,不让她走。
出了别墅,安然在路上急急打了车,报上了医院的地址,赶往医院。途中她一个劲的催促时间司机再开快点,司机没好气的说,他这是出租车,不是飞机。
她小跑到急救室时,李莉正站在外头掩面哭泣,眼睛直盯着那一闪一闪的红灯,安然来了也不知道。
“妈。”安然走了过去,扶着她在一旁的长椅坐下,“你别太担心,爸会没事的。”
其实,她是想说生死有命,可安然也清楚的知道,即便温涛对她母亲再怎么不好,他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一日夫妻百事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李莉低低抽泣,连声音都哭哑了,安然也劝不住,她心里也不好受。
“哭什么?人又没死,人没死都给你哭死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温安心,见到她还在哭,火气就来了。
从出事到现在,温安心同她一起进医院,李莉就一直在哭,哭得她头都疼了。她可没温安然好脾气,还要安慰几句。
“里面躺着的人是你爸。”李莉伸手指着她,指责的意味在其中。
温安心当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能来趟医院就已经很不算了,难道还要和她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才能显得出她的孝心,那她宁可不要。
“那又怎么样?这样整天好赌的老爸,不要也罢。”她背靠墙壁,眼睛没有往急救室的红灯看去,只是低垂着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安然皱眉,要说狠心,她永远比不上这个姐姐,温安心是六亲不认,根本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温安心,你少说两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她斜视了眼定在不远处打扮妖娆的女人。
安然不开口还好,一张嘴就撞上了温安心的枪口,她原本垂下的眼帘骤然抬起,并狠瞪了过来,只是人还定在那,似乎对什么有所忌讳,不敢迈步上前。
“温安然,你知道吗?三年前,就在三年前,我就站在这里等他出来,结果等到的是什么?”她转过身,抬手指向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她想歇斯底里的大喊,但还是忍住,“等来的是他的一具尸体,而你却平安无事的被推了出来,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我多么希望当时死的人是你,可偏偏不是,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三年前死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你,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三年前,在得知车祸发生,他们一起被推进急救室,她站在外头,那种痛苦难熬的滋味,时刻折磨着她,让她不得安生。慌乱还有害怕袭击了她的全身,她甚至跪下来求老天保佑他能脱离生命危机,可是呢?
结果换来的是,他死了的消息,而是还是死在手术台上,这一切都是温安然的错,要不是她,他就不会死。
她有把握让他爱上自己,唯独缺的就是时间而已,谁知连老天爷也不肯多给她一天的时间,或许说,老天爷从来都不曾站在她这一边过。而温安然一路被老天眷顾,乃至于在生与死之间,都让她幸存了下来。
李莉泪流满面,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安然惨淡一笑,语气不透波澜,“我倒希望当时死的人我,可惜命太硬,连阎王都不肯收。”
她现在已经不去追问温安心,关于她梦中的那个男人了,既然不肯说,那她就算是费尽唇舌也无济于事,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勉强呢?
只不过从温安心口中得知,他们曾一起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搏斗过,奈何人斗不过天,他还是走了,她也是震惊。她想知道在那一刻,他们的手是不是还在紧紧相扣着,有没有给对方鼓励,还是说他把运气都留给了她,以至于他的好运都用光了,死神也就把他带走了。
“你不是命硬,你是命贱,贱到阎王都嫌弃,不愿收。”温安心嘲讽,若当时死的人是她,那今天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温安心,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可我却感觉不到你对他一点的爱,哪怕是一丁点也没有。”安然直视着她,戳着她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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