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还会再见面，”许予迟掐了掐自己的脸，接着说：“很多人说我乐观，说我凡事都能很好的解决，凡事看得很开，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为有这些笃定自信乐观都是建立在自己背后浑厚的物质基础上的，他们给我留了很多条后路，只是遇到你，我从没有这么笃定的自信。√”

何年年愣怔的看着他，以前许予迟理科特别好，文科不差，但是极少说那些深沉厚重的话，如今几年不见，他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一般。

“许予迟，我——不对，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她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如果是因为你遇到的周围人都是自私的，为什么要押上所有人呢？”何年年听出男孩语气里的愠怒和不甘。

“当然，我是自私的，因为自己承受不了不想面对，一甩手就把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别人；那你呢，你的所谓的那些笃定自信其实只是内心的资本在发酵，然而我恰恰就是个没有资本的人，想要守护的人太少了，拼命想维护。所以我自私。”何年年想起了妈妈，那是她想成为孙悟空的初衷。

年少的梦想太过遥远，一眼万年，成为孙悟空这样的大梦总会惊醒，因为现实。

“当年烫手的山芋是什么？”

“已经过去了，许予迟，你知道吗？我今年才二十岁，人生的五分之一刚过而已，遇到的人，碰到的事，人生的阅历不多，大部分都是在教室里在学校。但是我已经会想以后的人生应该怎么过？有些人应不应该原谅？有些事该怎么忘记？”

“不是因为我多愁善感，是因为迫在眉睫。”她说。

那边许予迟长久的安静。

半晌，男孩静静开口：“如果我知道你就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我可能就贴寻人启事了。”

以为是个笑话，何年年配合的笑了一笑。

“我说真的，”

“……”

“走吧，我们走走。”许予迟顺其自然拉起女孩冰凉的左手，好像他们并不是分隔四年突然重逢的“同学”，而是一直在一起是“情侣”。

“我的手？”何年年脑袋卡壳，看着被男孩大手包裹住的手，感觉脸好像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现在谈恋爱应该不算早恋了吧。”许予迟没有松开，接着说到。

男孩这么坦然的态度让何年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是诧异的看着他。旁边是一家周大生珠宝，门灯是温暖的黄，映在两个人脸上。

当初他们并没有这样牵着手过，那时班上敢谈恋爱牵个小手修个恩爱的都是班上那些老师心目中成绩不好品行不好的后进生。

他们这样的学生可是当时班主任郑丽华心中的儿宝贝疙瘩，怎么可能会越雷池半步呢。

“你——”两个人在周大生门口停的太久了，门口的门卫一脸堆笑：“想进来看看吗？最近活动期间，情侣有优惠哦。”

何年年拽着许予迟就跑，后面的男孩嘴角的微笑逐渐放大。

两个人沿着地铁线开始走，身旁偶有呼啸而过的地铁。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老狼的。”何年年打破寂静，开始找话题。

安静其实是最扰人心。

“和地铁有关吗？”又一次地铁呼啸而过，许予迟说。

“嗯。《虎口脱险》”

“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两个人居然一起轻哼出这句歌词，头顶的月光像是舞台的追光，一下子打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这样百转千回的歌词却让两人好像触电似的，忽然对视。

这样尴尬的氛围过了许久，许予迟清咳两声：“最贵只要六块钱。”

三秒钟之后，两个人一起发出大笑，青城的地铁从起点站到终点站只需要六块钱，这一下原本文艺的歌词因为许予迟的神回复变得逻辑不通。

“可能这句歌词就是随便写的，只是觉得好听罢了。”许予迟看着女孩还没有收拢的笑意，补充。

“可能这句歌词的重点是“瞬间”二字，不是地铁。”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剩下的一辈子都是由瞬间组成的片段。

“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在这个地方相遇，什么都没说的居然在聊歌词。”

不知什么时候，许予迟已经松开了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何年年的余光总是徘徊在男孩的侧颜，像是喝了迷魂药是的。

这时，许予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男孩好像抱歉的一笑，拿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何年年当然知道退避，她故意加快脚步，走在男孩前方一点的位置。

后面的许予迟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还没有回去，待会儿吧。”许予迟的声音有一些不耐。

“你跟阿姨说下次不用那么麻烦了。”何年年听到许予迟的冷静疏离的声音。

“明天我找你拿吧，今天可能来不及。”

的确，以他们俩这样的速度，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回学校，许予迟看见不远处何年年的格子衬衫的下摆随风飘摇，脚步不紧不慢的等着他。

突然想要一生都在这耗尽，前路漫漫，但绵延的月光都是温柔在等待。

“我和何年年在一起，把她送回学校。”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何年年立马知道是谁在给他打电话——这个城市除了林洛安应该没有别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想到这，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走吧。”许予迟挂断电话，已经悄然来到何年年身边。

“林洛安怎么样了？”她无缘无故问到。

|“还行吧，最后高考走的是艺术特长生的路子。”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人了。”何年年双眉一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般。

“何年年，我看的出来，她好像对你特别惭愧。”冷不丁的，许予迟突然抱着胳膊说道。

已经忘了过了多久，每次他和林洛安一起回家或者一起聊天的时候，偶有提及何年年的时候，女孩都是敏感的。

像是被人说破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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