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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绿头绳”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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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年最初见到蒋桂芳并不是在开学班会上,而是在学校行知亭里。下午三点开始新学期的报到,何年年去得太早了,教室的门还没有开,她就沿着育才路逛着逛着就逛到了行知亭。亭子是去年华侨资助建成的,外形考究,但一个寒假没人打理亭子内外长满了野草而且长势凶猛。何年年本想绕过亭子到操场上去散散步,就在转头的一瞬间何年年看到了亭子里坐着一个绿色的身影,她突然就来了好奇心加快脚步想去看个究竟。

何年年走进一看就看到了一个女孩穿着深绿色的厚外套蓝色牛仔裤盘腿坐在地上正在埋头演算着什么,何年年越发觉得奇怪,明明亭子里有长凳为什么女孩还要坐在地上呢?如果是南城一中的学生那又为什么不穿校服呢?何年年站了那儿看了女孩的背影很久女孩都没有发觉,何年年看着女孩绑着马尾的绿头绳在阳光下显得晃眼,但转念一想无论在什么时候扎着绿头绳都会让人觉得晃眼吧,尤其是嫩绿——因为这样无时不刻不再散发着乡土气息啊。

就在何年年盯着人家绿头绳目不转睛的时候,女孩突然转了过来,吓了何年年一跳,女孩的肤色黝黑,像是常年太阳暴晒所致,眼睛很小像是一条缝,嘴巴紧紧的抿着,不知怎么的何年年突然就想到了乡土气息四个字。但是不管怎样用这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别人都是不对的啊,何年年讪讪地笑了:“你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我喜欢。”女孩的普通话有点生硬夹杂着浓重的乡音,但是言简意赅的回答让何年年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喜欢就喜欢嘛,何年年心里愤愤的想。

“那你在做什么呢?”女孩不屑的态度反而让平常不喜欢和人说话的何年年有了聊天的兴趣。

“奥数题,移动一根火柴使等式成立。”女孩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何年年一眼,接着开始埋头做起了题目。

何年年感觉好像被人给鄙视了,而且是外焦里嫩的那种。怎么着她也参加过小学生奥数竞赛啊,这种移动火柴的题目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决定一定要给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孩一个下马威看看。于是她拾级而上向女孩走去。

她蹲在女孩身旁看着她膝盖上放着的一本有些破旧的奥数题集锦,女孩没有理她依然在埋头算着,铅笔在本子上发出刷刷的声响,女孩的鼻头也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何年年看了看女孩正在比比划划的题目觉得眼熟,突然就想起来了这是自己五年级参加奥数比赛时的题目。

“应该移动这根火柴。”何年年指着等式左边的一根火柴说。

女孩狐疑的看了一眼何年年复又低头比划着,的确像何年年所说的那样,移动一根火柴等式就这样成立了,女孩终于对何年年露出了友善的微笑,何年年几乎就看不见女孩的眯缝眼了。

“那你再看一下这道题。”女孩又指着另一道题问到,声音好像不再阴翳充满了愉悦。

何年年拿过题目坐在了旁边的长凳上,女孩也高兴的跟了过去坐在何年年旁边,何年年一字一句的给女孩分析每一道题目,女孩听得入神,何年年感到讶异:“你很喜欢做奥数题吗?”何年年盯着女孩头顶的绿头绳问到。

“因为我喜欢它们,它们很神奇。”女孩的声音终于有了活力,小小的眼睛好像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何年年听着女孩的话,一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女孩会对这样的奥数题那么痴迷,但是内心深处好像被什么触动了,毕竟自己当初也是为了让小升初的成绩单更漂亮才被妈妈拉去学习奥数的,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喜欢。何年年真正理解女孩是在不久之后。

“何年年!”何年年正在愣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了许予迟的声音。

何年年放下手中的题目转头一看就看到了许予迟站在亭子外面,看着她的表情好像还有些愠怒。

“你不是说你要经常去街心公园的吗?”许予迟的生音好像还有点怒气。

何年年看着许予迟有些哭笑不得,她又不能每天都去,难不成他还每天都在那等他了吗?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生气吧?难不成你每天都在那等我了?”

“当然,我每天都会去那逛几次的,可是都没有看见过你。”许予迟此时就像个固执的小男孩。的确,自从上一次在大卖场里偶遇何年年之后,他就每天有事没事的往卖场和街心公园跑,看着自己儿子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的妈妈也很是无奈,有一次吃饭时就旁敲侧击的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本来以为儿子会摆手说没有,没想到许予迟的脸瞬间就红的像个猴屁股,还说出了一句让爸爸妈妈喷饭的话:我是认真的。可是他每次充满希望的去踩点偶遇何年年最后都失望而归——他一次都没有碰到她。

“我我没有时间的。”何年年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一丝愧疚感慢慢的爬上了心头,说起话来也没来由的没有了底气。

最后在许予迟责备的眼神中何年年败下阵来,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新年聊起了游乐美。正当两人聊得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一直在亭子里的那个女孩收拾好书包从两人身边经过头也没回的就走了。何年年一下子愣住了,自己刚刚好像忽视那个女孩了。

“她是谁啊?”许予迟望着女孩的背影问到。

“不知道,就是一个很喜欢做奥数题的女孩。”何年年望着女孩的背影说得小声,心里还在自责。”

“你也太厉害了吧,连别人叫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就和别人讨论奥数题!”许予迟冒着星星眼一脸崇拜的看着何年年。

“你小点声!”何年年打了许予迟的胳膊一下,许予迟说话声音有点大,何年年看着女孩的背影生怕她听到,不知道为什么,何年年对这个女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她一直盯着女孩的绿头绳消失在教学楼的楼梯口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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