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时间不早了，在折腾回去也不知道要弄到几点，所以几人拾掇拾掇，就去了筠连同在紫荆小区的另一处房产。

离李茜茜住的地方不算远，也就几步路。

彼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几人到现在也没有吃上一些什么东西，下了楼之后，筠连领着夜琰去外边的快餐店买吃的，而沈江南和林呓两人则是先回房子等着。

微风徐徐，月朗星稀。

紫荆小区的开发商估计比较看重绿化，偌大的小区，绿植的占地面积比房屋的占地面积还要大，置身其中叫人一阵心旷神怡，这么想想，这里房价这么高，也是有道理的。

林呓伸了个懒腰，侧目看了沈江南一眼，小径两旁屹立的路灯散发着柔柔的光，洒在了沈江南的侧脸上，将他平时俊朗挺毅的面容应衬的越发柔和。

唔，简单明了的来说，平时的沈江南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既视感，而这时候的沈江南，简简单单的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林呓觉得，二十几年来，自己心里面那个一直空空的地方，这时候正在渐渐的被填满，心里一阵一阵的暖意。

不过光光只是这样平淡的和沈江南走在一条小路上，就能叫他心里面一阵满足。

然而人性实在是一种不断寻找更高满足感的体现，比如先是寻求温饱，衣食无忧，感官上觉得舒适了，觉得直奔小康了，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要追求更好的。当然，这一点放在感情上，同样也是十分的适用。

林呓心里小鹿乱撞，小心翼翼的觑了沈江南一眼，犹疑的瞟了瞟后者的手，心中一阵纠结。

反正现在有没有其他人，反正我们之前已经确定关系了，反正他不是也说过喜欢我么？

既然这样的话，我牵牵他的手，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恋爱应该都是这样谈的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呓的视线，沈江南偏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好像是看出了林呓的心思，眼底深处好似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牵起了林呓的手。

林呓：“！！！”

“怎么了？”沈江南好笑的看了一眼林呓瞪大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一丝揶揄，说：“不让牵吗？”

“让牵让牵！”林呓连连的点了点头。

说罢，大约是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大矜持，不自在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头发，试图转移话题来缓解一下自己尴尬，道：“沈哥，那个什么…我……”

“我们明天还是照常去白秋水的梦境么？”

“……”

话一说完，林呓就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明明方才这么旖旎柔情的画面，愣生生的给他这一个问题给毁了。

林呓啊林呓，你说你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

难道不知道下班时间不许讨论公事这是国际惯例吗？！！

沈江南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随后又捏了捏林呓的手，不紧不慢的说：“关于白秋水的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白行弄的话，处理起来也是十分的简单，虽然他这个人坏事做尽，但是好在平时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从来不弯弯绕绕的，怕就怕在，除了白行之外，还有其他人。”

“对了，”听到了白行二个人，林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心中斟酌了一会儿之后，连连着说道：“当时白行将我送出来的时候，好像和我说了一句，我当时在第三层看见的那些梦，是送我们的见面礼。”

说到这里，林呓不免赧然了一下，犹疑的问：“他说的我们，好像指的是我和你。”

沈江南闻言愣了一下，而后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嗯。”

“哎？”林呓不解的看了沈江南一眼，其实说句实话，当时他在第三层梦境里看见的那些画面，他真的是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即便是当时亲眼亲耳所见所闻，但是却还是没能勾起一点点的回忆。

最多，最多就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是真的要想，他实在是想不起来那到底是哪一茬了。

“当时我听见我爸妈好像在讨论什么鲛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鲛人应该是我养的才对，可是，”林呓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沈江南，继续说：“可是话说回来了，这鲛人难道不是神话故事里才出现在的神物么？”

“呵呵，”沈江南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给林呓解释道：“其实老一辈人传下来的故事，大多不仅仅只是故事，而是确有其事，如今你是造梦师了，和正常的普通人又是有些不一样了，你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对于这一类的事情，还是要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林呓的错觉，他总感觉沈江南的眉宇间多了一丝怅然。

然不明所以的小草莓同学决定继续和沈江南分享之前的那个梦：“后来，我又听他们说，鲛人阖族是要被灭了族之类的，还担心我会不会因此找来祸端，但是……”

说到这里，林呓一摊手，说：“就我猜想，那时候我应该有四五岁了吧，我虽然记性不是太好，但是我要是真的养了一条美人鱼，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沈江南的额上似乎是有一根青筋鼓了鼓，他无声的觑了林呓一眼，抽了抽嘴角：“美人鱼？”

“对啊。”

林呓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面色一整，说：“你想想，鲛人鲛人，我记得山海经上面说到过，鲛人是人面鱼尾的，而西方所谓的美人鱼不也是人面鱼尾？”

说罢，他还轻飘飘的来了个总结：“综上所述，在我看来，鲛人虽然在我们大华夏有过仙趾，但是就像人类一样，咱们不也分有中国人、美国人的么？所以啊，它们在西方肯定也是生存过的，并且，西方的人称它们为美人鱼，”末了，还笑眯眯的看了看沈江南，继续嘚啵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沈江南：“……”

林呓见沈江南不说话，只以为是不是自己刚刚哪句话说错了，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用小手指勾了勾沈江南的手心，踟蹰的道：“咋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林呓本来只是想和沈江南开两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沉默了，不禁的愣了愣。

见林呓呆愣的模样，沈江南忍不住手痒，摸了摸支愣在他头顶的那一小撮头发，说：“没事，只是你刚刚的说法有误，鲛人是鲛人，美人鱼是美人鱼，而且鲛人是神族，美人鱼却只是海底的妖物，两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大的。”

林呓似懂非懂的颔了颔首，脑回路却和正常人不在同一条线路上，顿了一下之后，说：“等等…你刚刚这么说，也就是说鲛人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沈江南应了一声：“嗯，当然是存在的。”

林呓：“那美人鱼也是存在的喽？”

沈江南：“嗯。”

林呓像是又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追问：“那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很多千奇百怪的妖精？”

“……”沈江南被林呓口中的‘妖怪’这两个字眼堵得一时语塞，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避重就轻的说：“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关于山海经上面的一些神物，大多都是存在的。”

林呓倏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沈江南。

沈江南只得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因为某些原因，这些神物已经消失的所剩不多的，留下的那些也多盘桓在罕有人迹的地方。”

林呓瞥见了沈江南眉宇间转瞬即逝的怅然，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沉重的说：“是人类造成的？”

沈江南下意识的看了林呓一眼：“啊？”

“是人类造成现在的这种情况？”林呓轻轻的说：“就是说，山海经之所以沦为神话故事，其实和我们人类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嗯。”

“确实是有一些干系，”沈江南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但是更多的原因和普通人类也扯不上太大的关系，毕竟普通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林呓抿了抿嘴唇，突然想起了在梦境中听见被灭了阖族的鲛人，心中莫名觉得有些沉重，“所以，鲛人阖族真的是被灭了么？”

沈江南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顿了顿：“也不能算是全被灭族了，”

说罢，他突然停下了步子，深深的觑了林呓一眼，片刻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说：“以前的事情，你真的一点点都记不得了么？”

林呓没有见过沈江南这样的神色，莫名的一阵肃然，下意识就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啊，如果我小时候真的养过鲛人，我绝对不可能会忘记的，但是……”

说到这里，林呓露出了一个颇为沮丧的神情，摊手接着说：“但是我真的就不记得啊，”顿了顿，犹疑的又补充了一句：“难道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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