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地穿好衣服，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生气地大喊了一声：“谁啊？这么晚了让不让人睡觉？”

敲门声顿时停歇了，王艳萍的声音从马上从外面传进来：“妈妈来看你，开开门呀，诃诃。”

呵呵，我最佩服世界上的这种人，根本不知道脸是用来干什么的。

叫得这么甜，我恶心的想吐。

那首歌唱的真好：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我心里冷笑，声音却是怯懦又害怕的：“我睡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如果这样就能把王艳萍打发走，太阳可能会从西边出来。

王艳萍果然一点都没觉得我在回绝她：“妈妈知道，你一定恨死妈妈了，我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鱼，你不知道，这一天天晚上我都睡不踏实，我总想着你……”

呕~

隔着门，我差点把吃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我忸怩着说：“还是不要了吧，我怕吃了肚子不舒服，您还是自己吃吧，我已经很困了。”

“除了鱼，还有别的呢，萝卜猪蹄，对你，对你身体有好处，你就开开门吧，咱们有话里面说好不好？”

好个屁，当然不能放她进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来了，她证明了孤本源至少是没有说错，现在是她的目的没达到而已，而她的目的就是来威逼利诱，不，这样达不到把我逼去破坏霖少彦婚礼的程度，如果她还不知道我知道了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一定会发难的。

何苦受这样的罪呢。

“您还是回去吧，门坏了。”我直接了当地说了，就不信她还能把这扇门拆了不成，就算拆了反正，这房子现在已经是卖给林鹿齐了的。

“诃诃，妈求你了，妈做错了，你原谅我吧！”

放大招了？

王艳萍在外面哭了起来，而且哭的巨大声，我在里面听得牙齿都痒，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伎俩，是我最怕的，因为她屡试不爽。

没有人愿意周围邻居大晚上的纷纷被吵得跑出来骂人，这不，哭了一阵，眼看邻居也该忍不了，该出来跟着王艳萍一起在外面骂我了。

而且就算邻居不来，估计待会就是物业，然后警察，一堆人跑到我家门口闹。

她还是能达到目的。

还是低调点处理吧，虱子多了是不痒，但恶心人啊。

我只好咬着牙，把门打开。

王艳萍不请自入，直接跑到了客厅，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塑料袋一放，把食盒一个一个拿了出来，那份殷切，十足一个慈母的形象。

我轻轻把门关好。

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坐在沙发的一端，一边削苹果，一边冷冷地看着她：“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过可别像上次一样对我动手。”

她瞥了我面前的菜刀一眼，谄媚地笑了起来：“上次是妈不对，妈这脑子啊，有时候就是糊涂，脾气有时候很急，从小到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都怀疑自己有精神病了，唉。”

“哦，原来是这样。”我嘲弄地嗤笑一声。

可能我从未对人白过眼，从未给人脸色看过，显然，王艳萍对我的嘲讽一点感觉都没有：“来，吃吧，热着呢，是妈妈亲手做的，好久没下过厨了，不知道你还喜欢不喜欢。”

“妈！”我先生亲昵地叫了一声。

王艳萍一脸笑靥如花：“诶！”

我接着说：“你好像从来没给我做过吃的吧，上次，上次是哪次？我好像想不起来了？你帮我回忆一下吧，不要具体哪一天，你就说说哪一年也行。”

王艳萍终于有了一丝尴尬：“以前不是为了生计，忙吗，诃诃呀，妈妈对你还是不错的吧，你记得有一次你生病，是妈妈背你去的医院呢！”

说道这里，我笑了：“您说的是十五岁那年吧，放暑假回来，我感冒了，你背我去的县医院？”

“对对对，就是那一次。”王艳萍忙不迭地邀功，生怕这机会溜走了似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次……

拼命压下心头的怒气，我长舒了一口气，手却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亲爱的妈妈，那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呢！”

王艳萍打蛇随棍上：“哎呀，咱们母女还说这个干嘛，我心底还是最爱你的。”

我以为，我已经够提醒她了，但是她根本一点觉悟都没有，看来我果然只是一个被她用棒子和甜言蜜语控制的工具。

看着她那张恬不知耻的脸，我再也忍受不住，举起菜刀重重往玻璃茶几上的苹果劈去，要是再使那么点力，茶几就要开裂了。

王艳萍吓了一跳，问：“诃诃，你要削苹果，还是我来帮你吧，刀这东西不能乱来的。”

我笑容亲切地对她说：“妈，您忘了吧，老糊涂了？我提醒你一下，十五岁那年暑假我来了亲戚，肚子疼的不行，你说我夏天洗热水澡浪费家里的电，你把我按在木盆里用冷水泼我，说我是吃白食的，说我成绩不好还想着洗热水澡，那两天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冰箱里放了一个多星期的盐菜？我记错了，是你出去吃酒席拿回来的别人不要的盐菜。”

看着她的脸变成酱紫色，我很满意：“我最后疼的蜷缩在被子里，汗一身一身的出，要不是我爸快回来了，你会送我去医院？当然，我当然是感激您的，医生割掉了我的阑尾，说再晚一点，人就保不住了，还是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啊。”

王艳萍泫泪欲滴地抹了把眼泪：“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妈也是没法子啊，那时候家里穷，我一个女人没有工作，就你爸一个人外面做事，要养着咱们全家，只能省一点是一点，我能怎么办？”

我就看着她，不说话。

省一点是一点，那时候是穷，话也是对的，可穷的不过是我跟我爸两个，无论爸爸赚多少钱，都是由她保管，她那时就会化妆了，打扮的非常潮流，衣服首饰，哪怕把她丢到首都最豪华的地方别人都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农村人。

她上了锁的抽屉里随便一支洗面奶都抵得上我爸半个月工资。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有一次我偷偷挤了一点她出门忘记放进抽屉里锁上的一种可以让脸变得很润的白色乳膏，现在应该叫Bb霜，她回来，一闻到我脸上的香味，劈头盖脸地给我抡了十几个耳光，打的我的脸全肿了起来，比上次杨秀可在北辰聚福楼打的还要狠。

而那年，我还不到十五岁。

王艳萍愣愣地看着我，笑了笑：“咱们好端端的，就不要提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好吗？”

“好。”我也跟着笑了一下，顺便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这个孩子，我生下来以后，叫什么名呢，可真难想，叫霖诃，太女性化了，妈，你说叫霖欣好不好听？”

王艳萍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在最难看的那一幕上。

“你不能把这小杂种生下来。”她斩钉截铁地说。

我早料到她的反应，咬了一口苹果，好整以暇地又把还未咀嚼的苹果吐了出来：“为什么呢？您是想告诉我，我跟霖少彦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您现在应该是正常的吧，精神病没有发作吧，可不要告诉我，要我牺牲自己去完成你在莫家的地位这种鬼话，正常的母亲对女儿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除非不是亲生的！”

王艳萍眼神肃然冰冷起来，像一根根寒刺扎在我身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话到嘴边，我突然意识到我还不能撕破脸。

如果告诉她我已经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很可能今天没法发难，但那样接下来就没法子去弄明白霖少彦跟林鹿齐的事了，王艳萍这边还有大作用，于是我改了口。

脸上一副清汤挂面，委屈地不要不要的：“我跟莫铭弟弟都是您的骨肉，为什么你总是要让我成全他，我就不是人了？有你这样做妈的吗？”

我见王艳萍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在眼里，我知道了，林鹿齐没告诉她我知道我身世的事。

而我更加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双方听了都觉得惬意。

有那么一盏茶的时间，各自都在沉默。

王艳萍最后双腿一软，给我跪了下来，跪在我面前，眼睛里全是水：“妈妈财迷心窍，上次在县医院，我不该打你，但你也要换做我的角度想一下，如果你的女儿没结婚了就怀上孩子，你气不气，妈承认自己做的过分了一些，可是每个当家长的都是在意自己的孩子的啊，我不想让你吃亏当上单亲妈妈，并不全是怕你破坏了我们家跟霖少彦家的生意，我也是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到最后勉勉强强又嫁给个穷巴巴的人，妈是从苦日子里把你拉扯长大的，不想让你的孩子，让你再走我的老路啊。”

这演技，我真的服，大写的服。

我没有去扶，而是让开了她跪的方向，这跪我可收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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