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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杜衡没料到的是,这一切居然这么巧合,巧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天里发生了,前后连贯的仿佛就像是上帝之手在操控一样那么的自然而然。
看吧,注定连上天都帮他……
跟池京墨走,沐朗是心甘情愿的,她想听听,听听他的解释,她很想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她想知道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那般的薄情寡义,心狠手辣。
他不是要解释吗?那她就给他这个机会。
池京墨带沐朗去了沁园,一进去,窗明几净空气里还漂浮着清新剂的味道,本应该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可这会池京墨的心却低沉的仿佛进入了负气压。
沐朗出奇的平静,一直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池京墨从厨房里端着两杯咖啡出来,她轻声笑了笑:“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雅致煮咖啡?”
本来咖啡这种刺激性的食物池京墨是碰都碰不得,只是他现在急需一杯咖啡来定定神思,好好想想该怎么和唐沐朗解释,该从何开始解释。
所以他将这个开始的球踢给了沐朗:“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她恍惚一怔,自己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就从头开始说。”
池京墨轻押了一口咖啡,整个人慢慢陷入回忆的漩涡里:“很久之前,繁花、锦绣在Y市是染织界的两大巨头,一个主印染、一个主织锦、由繁花为上游印染出来的布料会送往锦绣制作成品,两家相辅相成,一时之间风头无二,繁花的池云席和锦绣的唐耀卿,两人年轻时曾一起在染绣坊当学徒,两人彼此扶持对方,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伙伴、私底下更是非常要好的铁哥们,一度成为Y市的双雄传奇,只可惜,再坚固的友情也敌不过巨大利益的趋势,唐耀卿逐渐不再满足于织锦下游,开始觊觎繁花的染料配方和印染工艺,通过参与打色小样的机会,他一次次用金钱蚕食、收买打色卡的工作人员,仅仅一年的时间而已,不仅仅从他们身上拿到繁花所有的染料配方和印染工艺,更以高工资为诱饵将染色事业群的厂长、经理、工程师职称以内的五位人员统统挖到了锦绣,染色事业群的五个得力骨干全数离职,这对以印染当家的繁花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各种色号配比不出来,大批订单积压,客户抱怨退货,池云席因此引发脑溢血,昏迷三天之后去世,池太太陆毓溪受不了丈夫离世的打击,半月后跳楼身亡,从此,繁花一蹶不振,业绩一路下滑,池家独子池京墨在双亲皆逝的悲痛下接手繁花。”
池京墨回忆这一段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一样,他毫无表情,平静的让唐沐朗觉得骇然。
对于池京墨所叙述的一切,唐沐朗打骨子里不愿意接受,在她的心里,父亲唐耀卿是个为人正直的生意人,决不会是那种见利忘义、出卖兄弟的小人,她喃喃的出声:“不可能,我不信,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池京墨看着她满脸的泪,清清然开口:“不信你为什么哭?”
她捂着耳朵,不停的摇头:“不……我不信,不是这样的。”
池京墨心一横,蹲在她面前双手撑着沙发,不管她愿不愿意听,接着那个过往继续:“你尝试过一个月之内失去两个至亲的痛苦吗?那种感觉,就像锋利的刀子捅进了你的心脏,然后不断的用力,不断搅动,恨不得将那一颗心都给搅烂了才肯罢休,那个时候的我每一天都像是生活在无间地狱里,黄泉水不停的漫过我的眼鼻口耳,每一步似乎都走在死亡的边缘上,而那个时候支持我走下去唯一的理由就是报仇,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天上看着我,等着我给他们一个安息的理由,所以我必须捱过这一关,我必须活下去,我要把所有原本属于池家的一切从唐耀卿手里夺回来,不仅如此,我还要夺走唐耀卿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我也要让他尝尝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
他声音阴冷锋利的就想把利刃,迎着风一刀一刀的剐在了沐朗的身上、心上,明明是她质问他的,可到头来她似乎成为了那个理亏的人,面对他的陈述,她竟无言以对,僵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就像个木头人。
他伸手摸了摸了她的脸:“沐朗,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木然的摇头,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往,笑着出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锦绣山莊,我以拜访唐耀卿之名在锦绣山莊见到了才二十二岁的你,那是一个燥热的夏日,我站在锦绣山莊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看着那满片满片的白荷,听着绣房里绣娘软软的笑声和吱吱呀呀的织布机的声音,心情如同一潭死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秀丽精致的侧颜继续开口:“原本波澜不惊的死水,却因为一只扑腾而至的小白鸟掀起了层层涟漪,这只刚从外面回家的小白鸟穿着一身白色无袖太阳裙,浑身上下都透着青春阳光活泼的气息,每一滴汗似乎都是她活力的见证,她在我身边驻足停住,一句如同阳光一样的问候稍稍照亮了我那颗暗沉了很久的心。
沐朗眨了眨眼睛,豆大的眼泪垂直落下:“她说什么了?”
池京墨失声笑出来,用指腹擦掉她的泪珠:“她说,快请进去坐,阿姨给客人上碗绿豆汤,这天热的都快把人给晒化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想象着自己和池京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画面,可却找不到一丝的真实感,这让她莫名的失落和难受,她的脑子里仿佛是空白的,一点有归属的记忆都没有。
池京墨毫不避讳:“再后来,唐耀卿介绍我们认识,从他的眼神里,我看的出来,你是他这辈子唯一最在乎的,这种地位甚至超过了锦绣的存在。那一刻,我寻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我告诉自己,只要把唐沐朗攻克下来了,唐耀卿就会如同断了翅膀的鸟儿,从此他的命运就掌控在我的手心里。”
她木木的开口:“然后呢?”
“然后?唐耀卿亲手拉红线,将我们两个凑在一起,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玩的什么把戏,但我清楚一点,既然唐耀卿这个当事人都能不计前嫌,不怕我这只老虎会反过来咬他一口,那我为什么不成全他呢?所以然后,我开始追求你,那个时候,你还在大学念研究生,情感经历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根本抵挡不了我别有用心的追求,没过多久,我们就顺应了所有人的心愿,理所应当的在一起,起初,我以为你和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一样的刁蛮、一样的跋扈、一样的不好伺候,可正真交往下来之后,我发现,寻常富家子弟的那些臭毛病,你一样都没有,你善良到每次约会在路边遇到那种顶着各种由头要钱的乞丐,不管是骗人的还是真的,都会掏钱给他们;你每个月都会去市孤儿院益教,却从不收取一分一毫的费用;回到家你会帮着厨娘做饭,虽然每一次都差点火烧厨房;你教绣娘们写字、画画、对外毫不吝啬自己所会的一切;你很好养活,一碗面或是一碗馄饨就能喂饱,你很节约,从来不买任何的奢侈品,甚至连护肤品都只用国产的平价货;你很低调,从不参与有关锦绣一切的对外活动,业界很少有人知道,你就是唐耀卿的女儿,唐家的大小姐。”
说完他顿了顿再次开口:“有时候,静静的看着你,我都会不由自主的问自己,如果你不是唐耀卿的女儿,那该多好,我不断的鞭策自己,不能爱上你,可随着交往的时间越来越久,我却越来越控制不住我的心,爱情就这么偷偷的降临,我想视而不见都不行。”
池京墨并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剖析的那么直白,可眼下沐朗的状态,她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没说一个字、一句话都会影响到她的判断,所以他必须要让她知道,不管唐耀卿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可至少他对她的爱到后来是纯粹的。
她姗姗的开口:“既然我在你心目中这么好,就没想过为了我放过唐家吗?”
他并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沉默了许久开口:“倘若我俩的立场互换,你会为了我放过池家吗?”
终于,她沉默不语,是啊,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又凭什么要求别人要做到呢?
“我们在交往一年半后结婚,唐耀卿嫁女,那场婚礼轰动了整个Y市,成为人们很长一段时间口中的谈资,我高调入住锦绣山莊,成为了人们口中名副其实的上门女婿,也成就了唐耀卿不计钱财、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名声,那一年,锦绣一时无两、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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