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炳其连连后退，秦天逼紧不放：“见到阿诚，你说什么呢？说当初就是因为他极力阻止实验，而你太想成功了，所以不得不杀了他！”

“可到最后，你还是失败了！”

“你住口！”梁炳其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刀尖一样：“当年阿诚的事你就没有责任吗？这一切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挑唆，他不会死！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吗？”

他指着顾秉深冷笑出声：“可笑的是，你自以为聪明绝项，却还是被一个老头子骗得团团转！费尽心机想为父报仇是吧？你可知道，他……你口口声声喊的天叔，你以为是你父亲的朋友，其实才是罪魁祸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顾秉深脸上，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吸着烟，乌黑的眸宛如暗夜，似笑非笑，话语更是轻漫到了极点：“两位前辈还是先说你们的事吧，我的事不急。

反正该算的账一笔也不会少！

秦天微眯着眼睛看看他，又看向梁炳其，眸色犀利：“阿深说的对，还是先说说我们的事吧。”

他似有些不耐烦：“我费了这么大劲来帮你，你若不领情或是不敢，那也没什么可说了，我这就离开，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面。”

客厅里，陈玲的尸体泛着浓浓的血腥味，梁炳其的眼睛越来越红。

看得出来，他刻意不去看地上的尸体，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像是很热，不停扯着衣领，喉结滚动着，像是渴极饿极了的人见到了美味食物。

老允忙递上一杯水给他，轻声道：“老爷，不可。”

可梁炳其像是听不见他说的话，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陈玲的尸体，寒森森吐出一句：“秦天，我信你！”

“老爷，万万不可！”老允挡在他面前，面色紧张。

梁炳其猛地抬脚将他踹翻在地，冷声吩咐：“所有人跟我进实验室！”

这时，门口传来吵闹声。

接着，梁启惟怒气冲冲地踏步进来，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愣，随而冷锐目光射向梁炳其，只有一句话：“放了颜瑾之。”

闻言，顾秉深眼波浮动，看向秦天，暗夜般的双眸里窜起了火舌，带着吞噬一切的危戾。

秦天淡淡一笑，示意身下的人：“将颜小姐带来。”

他似才想起来，对顾秉深歉声解释：“抱歉，忘记告诉你了，听说颜小姐是个相当出色的记者，今天的事弄不好将来是会被记入史册的，所以我想请她来当个见证人。”

话音刚落下，神色恍惚的颜瑾之被人带了进来。

她涣散的眼神在看到地面上陈玲的尸体时，渐渐汇聚成了狠戾的光。

不理会所有人，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缓缓将布袋往上拉，将陈玲苍白的脸盖住。

梁启惟伸手去扶她，深幽的眸里藏匿了无数的阴暗与悲痛。

他上下查看颜瑾之，轻声问：“有没有受伤？”

颜瑾之摇摇头，红肿的眼睛里水雾弥漫。

顾秉深看着她，微微敛瞳，话是对秦天说的：“天叔，既然你知道了她和我的关系，就不该碰她。放他们走吧，两个小记者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熟悉的声音落入颜瑾之耳里，她抬眸缓缓看向他，似乎因为极度的隐忍，眼睛里甚至浸出了细微的血丝，那是煞人的怒气。

谁也没想到，她突然上前，抬手狠狠给了顾秉深一记耳光，话音又冷又沉：“瑾禹死了，这辈子我都绝不会原谅你！”

顾秉深巍然不动，看着她，眸瞳深沉。

梁启惟一惊，怕顾秉深动手，忙将颜瑾之挡在身面，目光沉沉看着顾秉深，眼神有些复杂。

冷冷笑出一声，秦天说道：“阿深，你瞧，人家根本不领情。再说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做，留着他们自然有用……”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梁启惟，阴森森的眸子里有着令人看不懂的东西。

另一边，梁炳其看不到尸体，人更烦躁了。

他将衣扣全部扯开，胸口处，根根肋骨被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触目惊心，毛骨悚然。

秦天的目光仍在梁启惟脸上，淡淡开口：“你是炳其的儿子？”

不等梁启惟回答，梁炳其已经忍无可忍，不耐烦道：“秦天，马上去实验室！”

秦天指着梁启惟，问梁炳其：“他是小惟吧？”

“是。”梁炳其冷冷睇梁启惟一眼，“没用的东西！”

“哈哈……”秦天放声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他兴奋道：“炳其，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实验失败，不是这孩子的问题，是我们的方法不对。现在既然他自动送上门来，那我们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他看一眼地上陈玲的尸体，眼露不屑：“这样一来，我就省事多了……这尸体确实也不怎么好看……”

梁炳其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挥挥手，迫不及待道：“都带到实验室去！”

……

一行人绕向后花园，梁启惟紧紧握着颜瑾之的手，轻声道：“瑾之，如果我不能陪你到最后，你记住，相信顾秉深。”

颜瑾之微愕，没有问原因，只是坚定道：“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梁炳其摸摸她的头发，眼眸温润如水：“瑾之，一直没对你讲过，其实，我很爱你。”

“我知道。”颜瑾之的眼泪一下落了出来。

身后，顾秉深目色沉冷，四处打量，暗夜里，院里子不时有红色的小点闪过，他知道这附近一定都埋伏了秦天的人。

冲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一切没能按他的计划实施……

他看着颜瑾之的背影，淡淡一笑。

瑾之，我们也许就真的再也不用分开了。

……

梁家大院，占地上百亩。

绕过偌大的后花园，在一处装修称得上是奢华的狗棚下停下。

梁炳其按动墙上的开关，狗棚的墙面裂开，出现通向地下室的一段长长的楼梯。

从高处望去，这就像是一个魔幻的工厂。

走下楼梯，前面是好几条横竖交错的走廊，空荡荡的，像一口口深井，井口朝着他们，井底却没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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