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瑾禹和其他警察反应过来，开车的开车，骑车的骑车分头追了去。

颜瑾之被这一幕惊呆了，将何叶推给一旁不停在安慰的邻居，她起身骑上车，往颜瑾禹的方向跟了去。

……

秉善集团。

顾秉深接到林真的电话：“尸体到手，警方追的很紧，尤其是颜瑾禹……”

天叔突然接过顾秉深的电话，嗓音冰寒：“甩掉尾巴，不惜任何代价。”

那句‘不惜任何代价’让顾秉深眼瞳微微一缩。

他不动神色，只是抬头摸眉梢疤痕，倏尔，开口道：“怕他们处理不好，我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不用。”天叔拍拍他的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交给他们去，我们爷俩安安心心喝茶等着就好。”

顾秉深心里一沉，眸色暗了下去，凉淡道：“天叔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天叔慢条斯理倒上一杯茶递给他，方才缓缓说道：“你的事我听秦妍说了”

“阿深，从我带你走的那天起，就说的很明白了，从前的顾深死了，现在活着的人叫顾秉深，你可明白？”

顾秉深摸出一支烟点上，脸庞在烟雾中有些迷离，但眸子却是清遂沉静。

他笑了笑：“我还是听不明白天叔想说什么？”

“喝茶。”天叔举起茶杯，似笑非笑。

……

此时是下午五点左右，天幕很沉，C市变天了。

林真开着车，后备箱里是陈玲的尸体。

秦妍带领摩托车队左右穿梭，阻挡警方的追踪。

眼看着前方路口有警方设的卡点，林真快速打方向盘，逆行一段路，再拐弯上了一条去向郊外的小路。

秦妍一行人行为大胆，直接将路上正跑着的私家逼停了许多辆。

那些车横在路上，隔断了警车的路。

颜瑾禹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真开的那辆车，见汽车拐上了小路，他毫不犹豫冲过绿化带追了过去。

林真见颜瑾禹紧紧咬住不放，皱起了眉头。

天叔在电话里说可以不择手段，但是真的可以吗？

后面跟着的可是颜瑾之的弟弟啊！

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深哥怎么向颜瑾之交待？

正当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从后面冲来了一辆小货车，货车不停加速，试图要超过颜瑾禹。

颜瑾禹则灵活躲闪，死死盯住林真的车，毫无惧色。

只听‘砰’的一声，货车在与颜瑾禹并肩而行时，猛打方向盘撞了过去，路面本来就很窄，颜瑾禹和摩托车一下被撞飞到路边的一条臭水沟里。

林真倒抽一口冷气，加快车速的同时，电话打给顾秉深。

意料之内，顾秉深并没有接电话。

看来，天叔是来真的。

林真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怒骂一句：“老不死的！”

前方叉路口，有辆车横挡在路中间，林真被迫停下车。

两三个高壮大汉敲开林真的车窗，冷漠道：“上我们的车。”

林真佯装镇定：“你们是谁？”

有人已经打开后备箱，将陈玲的尸体搬到了他们车上。

其中一名拿出枪指在林真额头上，不耐烦道：“天叔让我们来帮你擦屁股，别不识好歹，麻利点！”

林真下车，回头看一下颜瑾禹掉下去的地方，脑海里只冒了两个字出来：完了。

……

再说颜瑾之这边，她追到警车被堵的地方，付凯正在维护现场次序。

颜瑾之一把揪住他，问：“瑾禹呢？”

付凯回头，语气很急：“瑾之姐，这里危险，你快离开！”

颜瑾之目光有力：“我问你瑾禹呢？”

付凯指了指颜瑾禹的方向：“他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追了，但那条路也被堵死了，我们的人正徒步前去。”

颜瑾之松开他，一步两步，深呼吸后，狂奔了起来。

一路不停遇到警方的工作人员，也不时有消息传来。

——前方发现一辆小货车，它横在路中间将路面堵死。

——有警员被货车撞伤，掉进了水沟里。

——出现在事故现场的车子已经找到，车上没人，尸体不知去向。

颜瑾之一路踉跄，大脑一片空盲，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

比如，要过年了，明天他们全家约去采购年货。

比如，瑾禹，何叶真的不错，你考虑一下……

瑾禹，瑾禹，我的弟弟，我求求你不要出事……

近了，近了，看见小货车了。

水沟很深，大概有两三米。

冬天，水沟里的淤泥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不停有工作人员跳下去，冰全部碎了，和着泥浆四处飞溅……

颜瑾之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过去，有人与她错肩而过，她一把拽住，嗓音破碎：“人还活着吗？”

那人急急答了一声：“活着……前面危险，请你快离开。”

颜瑾之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像是能冒出火来：“是颜瑾禹吗？”

那人愣了愣，点点头，又说道：“你快离开。”

说完，他往前跑了起来。

活着，活着就好。

颜瑾之轻轻吐出一口气，水沟里不时有声音传上来：“快拿绳子！”

“叫救护车没有？”

“快按住他的伤口！”

“绳子，绳子来了没有，将他绑住，往上拉，快！”

颜瑾之傻傻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路，她跑得肺都快要炸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额头在冒汗，心却发着凉。

借着小货车，几个人终于将颜瑾禹拉了上来。

看着浑身上下分不清是泥还是血的颜瑾禹，颜瑾之几乎疯掉。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脱衣服，在他们放下瑾禹时，她将衣服裹在他身上，声音哑得像是经过变声处理：“瑾禹……”

“瑾禹，你撑住，姐姐来了！”

其中有警员认识颜瑾之，说道：“救护车进不来，我们得把瑾禹抬出去！”

颜瑾之抬眸看说话的人，语气冷静：“有医生吗？得找医生看看他现在适不适合移动！”

搭在颜瑾禹身上的手突然有温热感，颜瑾之低头一看，她白色的羽绒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心痛得要裂开，她颤颤掀开衣服，颜瑾禹的腹腔处有鲜血不停在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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