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颜瑾之将何叶拉到一旁，吩咐道：“我出去办点事，你陪陪她，随便将她在永盛的每一个细节问出来。√”

说完，又交待一句：“问完就乖乖回家，这些日子不许单独行动。”

何叶莫名兴奋，小脸红红的：“你是说我们会有危险？”

颜瑾之拍她脑袋：“你以为拍电影啊！我是怕你独吞了大新闻！”

何叶吐吐舌头，“你看我像是能吞得下去的人吗？”

……

深蓝会所。

林真推门进来，低声道：“颜小姐来了。”

顾秉深挑起眉梢，“有尾巴跟着吗？”

“有。”林真说：“不过，我们还没出手，颜小姐就将他们甩掉了。”

顾秉深将茶杯端到鼻间轻嗅，唇角笑容一点点展开。

随而，沉黑的眸子里又有了丝忧虑之色……这样骑车，太不安全。

林真早已熟知他的每一个表情，立马温声道：“深哥放心，有人跟着。我在她车上也安装了报警器，如有危险，我手机里会收到提示。”

林真话音才刚刚落下，门被拉开。

颜瑾之大步踏进来，将头盔抱在手里，目光大大方方落在顾秉深脸上：“顾总久等了。”

顾秉深温温一笑：“颜小姐请坐。”

随后，侧目吩咐林真：“准备些饭菜。”

他转过头来时，笑容炉火纯青：“快到饭点，颜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便饭？”

“好啊！”颜瑾之说：“正好饿了。”

林真领命出去了，顾秉深将热茶放到她面前，轻声问：“骑车不冷吗？”

颜瑾之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如果没点吃苦耐劳的精神，怎能入得了顾总的眼？”

顾秉深有声轻笑，抬手摸摸眉梢，“颜小姐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工作上不太顺利吗？”

“被人耍了心情自然不好。”颜瑾之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一谈了吗？”

“当然。”顾秉深慢条斯理喝茶，语气更是轻漫到了极点：“我不是一直在等着颜小姐找我谈吗？”

颜瑾之垂眸，手指轻轻转动茶杯，像是在思考。

随而，她抬起眼来，清幽的眸子里藏匿着无数复杂情绪，“顾总为什么要帮方童？或者说为什么会对他的事这么感兴趣？”

说完，她温婉一笑：“不要说你是他忠实粉丝这样的话。”

言下之意，不要当她是傻子，也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顾秉深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眼波浮动：“当然不止这个理由。”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话语倒是坦诚：“我的目标是梁永杰。”

颜瑾之面色无波，似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奇怪，“能问问顾总原因吗？”

“私怨。”顾秉深透过袅袅烟雾，幽幽吐出一句：“其它的，无可奉告。”

“行，无可奉告。”颜瑾之继续转动茶杯，似随口在问：“依顾总的实力，何必让我们这些无能为力的小丑在前面又蹦又跳？你直接出手不是更简单直接？”

“那多无趣。”顾秉深将烟灰抖落，浓眉轻挑，不紧不慢道：“何况颜小姐在我眼里可不是无能为力的小丑。”

颜瑾之眸光深深：“那是什么？”

顾秉深眉眼含笑，唇角微微勾起，嗓音沙哑而轻漫：“也许……是天使。”

没来由地，颜瑾之心里某处颤了颤，脸颊有了轻微的潮热感。

恰时，有极轻的敲门声响起，接着，在林真的带领下，服务员端了饭菜上来。

菜色不错，清淡，以海鲜为主。

颜瑾之目光落在那份花甲汤里，喉咙发紧：“顾总很喜欢吃海鲜吗？”

亲手盛了汤放在她面前，顾秉深语气寻常：“还行，谈不上多喜欢，主要是听说颜小姐是海州人，所以以为你会喜欢。”

“顾总有心了。”颜瑾之低头去喝汤，将眼里迷离又飘忽的柔软给掩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慢慢入了胃，心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一半温暖有一半疼痛。

她的声音很轻：“我有一个朋友……他很会煮花甲汤。”

“阿深？”顾秉深示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语气平淡：“那他后来去了哪里？”

颜瑾之抬起头看他，眸中水雾萦绕：“我不知道。”

她其实想说：我本以为他就坐在我面前。

但她知道，此话一出，这看似平和的氛围马上就会变了味。

她……有些舍不得。

她更知道，在她的喜悲情绪里，有一些东西太顽固不化……比如，她太想念阿深了。

以至于在这样的瞬间，她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很想用温暖平静的姿态与眼前的男人共进一次晚餐。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做一场清醒的梦。

似有某种默契，顾秉深也不再往下问。

二人安静用餐，没有目光交流，却能感受得到有某种情绪在空气里一绕再绕……这种情绪也许叫眷恋，也有可能叫自欺欺人。

……

古人早就说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意思是团聚是相对的，团圆的人也终有要分离的一天。

当然，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一顿饭不管有多美味，总有吃完的时候。

纵然他们吃的很慢很慢，慢到看着天幕一点点暗了下去，万家灯火亮起，代替了满天星辰。

C市是看不到星星的，星星被层层阴霾遮住了眼睛，再也眨不出亮晶晶的光辉。

你看，有些东西不是不存在，只是如星星一般被迫躲进了云雾里。

服务员收走了残羹，谈话继续，仿佛之前的短暂温情只是错觉。

颜瑾之率先开口：“既然联系商勤勤的人是顾总，相必你也知道她来C市就先去了永盛对吧？”

顾秉深请她入座茶桌旁，边动手泡茶，轻描淡写道：“她想自己去证实一些东西也是情有可原。”

颜瑾之微微皱眉：“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白忙活一场？”

挑眉，顾秉深似不解：“怎么会是白忙活？”

颜瑾之牢牢看他，抿紧了唇，不说话。

顾秉深笑了，她愠怒的样子还是一样的……很可爱。

默了好一会儿，顾秉深温声开口：“永盛的公关经理不是急着上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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