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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淼淼去了美国后,欧文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每天朝九晚五的去学校上课,虽然看起来略显憔悴了几分,但人前人后并没有什么异常,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每当下班回到家,独自对着好像还残留着那个人味道的屋子,心里不免有些寂寞。
最近,欧文的睡眠状况也急剧下降,以前两个人谁在一起时总觉得这床小得触手可及,翻个身都会撞到彼此,如今欧文一个人睡却感觉这床宽敞得有点不可思议。
欧文去医院看了个病,医生除了让他放松心情,就是开了些安眠药以作安慰,听说安眠药吃久了会影响记忆,欧文也不敢多吃,生怕把阮淼淼的一点一滴忘掉似的。
别看欧文强势又一大把年纪,对于感情还是和年轻时没多大差别,但凡动了真心,掏心掏肺不说还会变得易碎而脆弱,尤其是越老这毛病就越严重,平日在阮淼淼面前撑足了嘴上威风,如今人一走,欧文就像极了一只被打回原形的可怜虫。
阮淼淼刚到美国时两人几乎每天都通电话,那还是在2005年左右,视频通话远没现在普及,国际通话又很贵,两人也只能匆匆说上几句,听着彼此声音一切安好便挂上电话,但就算如此,一个月下来的电话费还是可以顶得上欧文大半个月的工资,任谁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感到不安,只要能让阮淼淼好受点,欧文也从没在意过钱的事。
半年下来两人之间的电话也渐渐变少了,知道阮淼淼开始步入正轨,习惯了那里的生活,但欧文感到安心的同时却还是有些落寞。
大概适应能力强就是年轻的好处,阮淼淼逐步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但反过来欧文却怎么也办不到。
虽然通话少了,但阮淼淼会经常给欧文寄照片回来,都是他亲手拍的,每张照片背后都写了句「miss you」,他想让欧文知道无论自己去什么地方都会想起他。
欧文每次收到这些照片总会笑着看好半天,感觉自己看照片的同时也在想他,仿佛两人的距离都拉近了,一年下来,光是这些照片装成相册都有好几本。
可能是因为学美术的关系,阮淼淼拍出来的照片都很漂亮,机缘巧合下不知怎的被学校摄影系的教授看上了他这才能,就问他有没有兴趣转来摄影系,阮淼淼把这件事告诉了欧文,想征得一些意见,但欧文的意思是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阮淼淼虽热爱油画,却是因为欧文才接触的摄影,而且每一张都用心拍的,阮淼淼甚至觉得拍照似乎还可以寄托对那个人的感情,自己也在这方面很得心应手,因此去了美国一年后阮淼淼就从绘画转到了摄影。
欧文觉得他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如今时代变了,不再是林子峰和自己那个年代,画个油画都有机会名响四方,想要有番作为,年轻人就该顺应时代的潮流,接触更多的新鲜事物。
转系以后,阮淼淼越发的忙碌起来,虽然有绘画基础相对容易一些,但对于摄影的专业知识却也是从零开始,因此两人的联系就更少了,大概是怕欧文担心,每次通话时阮淼淼也不怎么多说自己生活上的事,虽欧文嘴上没追问,可哪有不担心的道理,知道阮淼淼独自在外很艰苦,学费虽不用操心,但生活所需的费用都是阮淼淼打工赚来的,欧文怕他太免强自己,偷偷往他账户里打了好几次钱,都被阮淼淼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一再严厉的警告欧文不准再这样做,欧文答应是答应着,却还是不死心,又去找了林子峰想以他的名义打过去,结果得知林子峰和自己一样,打过去的钱也都被退了回来。
欧文心里明白阮淼淼最反感的就是自己把他当作儿子看,但其实欧文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希望他在那里无后顾之忧的好好学习罢了,欧文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可能没有考虑到阮淼淼的感受,或许就像自己年轻时一样,不管多累多苦,也绝不愿表现出一丝软弱,特别是在自己爱的人面前。
阮淼淼每天下了课就去打工,几乎都工作到半夜,这样赚来的钱才凑合他一个月的开销,好不容易省吃俭用存了些钱,就给欧文打电话说了好几次要回国看他,但都被欧文拒绝了。
欧文并不是不想他回来,可以说是做梦都想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但知道摄影是个烧钱的东西,就让阮淼淼别把钱浪费在机票上,应该好好给自己添置一些设备,有了好的设备才能学得更好,两人为这事大吵了起来,时间长了,见欧文态度强硬,阮淼淼不愿伤了感情,渐渐的也就不再提这事,赌气似的把辛苦攒下来的钱拿去买了当年最好的单反相机。
阮淼淼本就学得不错,有了好的设备更是如虎添翼,在一次摄影比赛上还得了奖,但他最满意的作品永远都是寄给欧文的那些照片,因为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每一张照片背后还是会写着那句 「miss you」,但笔触却略显浮躁,也不知意思是想念欧文还是指这些照片就是错过两人见面的证据。
或许对欧文来说不让阮淼淼回来的真正理由从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是怕自己见到那个人后,无法故作坚强的让他再走。
就这样,两人分开了整整三年。
有时欧文思念得紧了,就会把那一大堆相册搬出来一张张翻阅,想象着阮淼淼拍这些照片时的模样,人是胖了还是瘦了,头发是长了还是短了,想着想着就会笑出来,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幼稚得像在初恋一样,而后又急忙找回平日的形象,眼泪倔强的不肯落下。
三年,对阮淼淼意味着什么欧文无从得知,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却不敢深思。
直到时间周而复始的流逝,听见那人如期归来的消息,欧文才算懂得了什么是离别。
在他看来离别的意义从不是所谓的重逢,而一场用刀剔骨的经历。
欧文或许就是这样鲜血淋漓过完这三年的。
阮淼淼回国前夕,欧文特意去染了一次头发,如果说这三年在他身上留下最显著的痕迹,大概就是白发越来越多,自从阮淼淼走后欧文也再没心思打理形象,不是白发多得见不了人,他是绝不会去染的,连萧若寒有时都看不下去,直说他是为老不尊,欧文也只是笑笑懒得搭理。
染了头发出来的欧文瞬间感觉年轻了好几岁,神清气爽的,笑容都带着光似的,世人常说女为悦己者容,欧文觉得用在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他可不想阮淼淼见到他时就说你老了,你瘦了,欧文想听的向来只有另外三个字。
阮淼淼回来这天欧文早早的就来到了机场,他觉得航班准时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就怕阮淼淼会提前出来不能第一时间看见自己,好像压根没想过航班不准时也包括延迟,阮淼淼晚上的航班,欧文早上就来了,在机场东混西混了一整天,连工作人员都觉得他行迹可疑,留心观察了好几次,就像防着他干什么坏事一样。
到了下午来接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欧文更是守在出口寸步不离,唯恐周围人多阮淼淼会找不到他。
旁边有个中年人也在等人,年纪比欧文大一些,两人闲聊时得知中年人的孩子也在美国,好几年没回家,刚巧和阮淼淼是同一个航班,见欧文那焦急等待的模样还问他是不是也在等孩子,欧文只是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若是换作原来欧文定会劈头盖脸的骂回去,但现在不知怎的竟莫名有些小心翼翼。
阮淼淼的航班终于到达了,欧文的手心也开始冒起薄汗,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却还是高兴。
一批一批的人逐渐经过他的视线,欧文始终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想来这三年阮淼淼应该有很大变化,欧文担心自己不能第一眼认出他。
又是一批人出来,旁边的中年人的儿子也在其中,看着两人父子重逢的画面,欧文霎时有些触动,不知道自己和那人见面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刚失神的想到这里,就听见「啪!」的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欧文猛的拉回神志,就见一个高大身影朝自己跑来,行李倒在了后方,周围的人都好奇的张望。
欧文还没看清那人的容貌,身子一沉已被紧紧的抱住了。
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欧文知道自己等的人就是他。
「淼淼……」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阮淼淼用力的不断点头,将他越抱越紧,好像拼命夺回那遗失的岁月一样。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欧文……」
这一刻来的是那样突然,欧文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等到了他,甚至无法想象没有他的那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眼前这个人的变化的确很大,比原来越发成熟的脸庞,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和皮靴,挎着一部单反,时尚又帅气,怎么看都是一个迷人的男人,欧文在他身上几乎挪不开目光。
阮淼淼捧起他的脸深看着,欧文有些尴尬的笑了出来,流泪的样子又被看见了自是十分难堪,阮淼淼却温柔的盯着他,脑袋凑近了几分,对着他的唇作势就想吻下去,周围还那么多人看着,欧文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吓了一跳,急忙别过脑袋,阮淼淼的吻就落在他脸颊上。
「哟!看不出来你们父子关系这么好啊!」
那个中年人见状不住感叹道,阮淼淼好像正欲开口解释什么,就被欧文扯了下衣角,抢先一步对那人点头道:「呵,是啊,这不好些年没见了么。」
阮淼淼愣了一下,略微疑惑的看向欧文,而欧文只是对他扬起了一抹坦然的微笑,阮淼淼此时此刻好像也没心情在意这点小事,以为欧文是敷衍着打发那人而已,紧握住他的手就往机场外走去。
大概也只有欧文心里最清楚,自己并不是怕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或是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而是阮淼淼如此光鲜耀眼,欧文怕这样的自己会给他丢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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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怎么虐啊,为嘛这章虐做得那么菜。。果断开启丧心病狂虐模式,嗯嗯,这两章都不属于虐的正文(*′罒`*),你们是不是很想乱刀砍死我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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