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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失踪人口突然回归了,除了着实受到好一阵惊吓以外,说实话徐海宁挺生气的,消失了那么久的人,一个招呼不打,突然说回来就回来了,当这里旅馆吗?把自己当什么?
特地清过场的酒吧内,显得很空荡,只有几个跟班站在一边,舞台上亮如白昼。
徐海宁身边坐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平背宽肩,跟他身量差不多。
“舞台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更衣室出门左拐第三个门,女仆空姐女警学生妹……穿啥我都不介意,灯光一会儿给你打个效果最好的,歌也随便挑,马上走你。”
“来啊,跳吧,我等着了。”徐海宁继续催促着。
那男人不屑地笑,“你还真把那话当真了。”
徐海宁拧紧眉,“你什么话我没当过真?”
除了你说你会留下来陪我,结果一走十二年。
“我当初说的是,你改邪归正,我穿女人衣服跳舞,”那人一脸冷漠地用手比划了下他身后那一排满脸凶相,甚至脸上还有刀疤的小弟,睨眼道,“你这也叫改邪归正?”
徐海宁严肃,“我这可是干净生意,不涉黄不涉毒,按时纳税,你告诉我哪点不正经了?”
“那你留着自个儿穿吧。”男人一言不合,起身就走。
徐海宁慌得马上拉住他,“行行行,不跳就不跳。”
只要你回来了,就什么都好,其他无所谓。
我一直都拿你没辙,而你也凭借着我的爱那么地有恃无恐,所以在感情上,吊打我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依然无力还击。
从此,酒吧里的侍者们都发现多了个常客,据说是老板的老朋友,前段时间才从国外回来,他英文名叫Matthew(马修),所以大家都只管叫他修叔。
自从修叔来了,老板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了。
酒保小哥一边擦杯子,一边瞧着这俩年龄加起来有90岁的男人在一起成天虐狗,简直辣眼睛。
徐海宁以手托腮,从果盘里叉了一块递到那人嘴边,含情脉脉。
“啊,快吃点芒果。”
“唔,挺甜。”
“那是,泰国香芒,从当地树上摘下来,到你嘴里,没有超过12个小时。”
“下次争取6小时内吧。”
“好嘞。”
如今的老板是成天美滋滋的,见了谁都一脸幸福的微笑,就差能看到他周围泛滥的粉红色爱心了,只不过他压根谁都没有看进去,眼里只有修叔。
一群小弟追着徐海宁跑,而徐海宁追着修叔跑,自家老大却当了别人的跟班,小弟们表示很委屈。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很老实,没有动不动就出走。但徐海宁发现,他的的确确还是变了,以前只是腹黑,憋着一肚子坏水儿看不出来,但现在是黑气外露了简直。
有时候说的那些话,都让他十分心惊,什么弄死得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别叽叽歪歪了崩你一枪子儿之类的。
这十二年的光阴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晚上在家中,徐海宁洗澡出来,看见修叔坐在地毯上捧着平板电脑呆呆地不动,不知道看什么看这么入迷。
这人从以前起就不爱坐椅子,老是喜欢坐地上。徐海宁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个唐中晚期风格的玉飞天,雕工质朴,形状飘逸,看质地应该是上好和田籽玉。
“又看上了?”徐海宁皱眉,“我可不给你倒腾文物。”
修叔幽幽地瞟了他一眼,“我自己欣赏。”
又是文物。这让徐海宁心里塌陷下去一块,顿时空落落的。因为他所认识的这个男人,对这些东西的痴迷程度远超过了他对跟自己滚床单的兴趣。他同时也想起来,这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抱有极强的目的性,这次无缘无故回来,要是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见自己,而是另有所图,那该怎么办。
这天,马三的人又过来堵门口挑事儿了,嚷嚷着要找说法,说什么他们绑了他们兄弟,要现在立马放人。
徐海宁还纳闷呢,谁绑你们人了?那时候徐海宁正准备开车出门,修叔听见吵闹声,从副驾驶上下来,问,“怎么回事儿?”
徐海宁把他往后拦,“没你的事,我一会儿就处理好,你先回去车上。”
然而修叔见了他们,却很淡定,说,“东西拿来了?拿来了我们就放人。”
徐海宁震惊不已,“是你找人干的?”
说着,对方怒气冲冲地从车后备箱抬出一个木箱子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套成色极润极均匀,壶杯都母子成套的唐代秘色瓷莲花盏茶具。
徐海宁知道,这肯定是有人从墓里倒出来的,马三低价收,再在黑市上找高价买主,徐海宁顿时就明白了,敢情是自己身边这位盯上人家东西了。
对方显然是不情愿拿东西交换,所以非要挑衅一番,领头的一个从里头掂出个杯子来,不屑一顾,拿在手里随意把玩,“不就一破杯子么?”
“什……什么……?!”修叔一脸的惊愕,显然是被对方的无知给震到的。
“你知道……这个杯子……要凑一套整的有多难??”
这是越窑的上品瓷器,75年出土了个单只的杯子,现在在某省博物馆里,是国家一级文物。
修叔恼火,这个愚蠢的人类不会知道他嘴里随便轻贱的这“破杯子”,就这么一只,在国外的文物黑市上,都能炒到上百万美金一个。而一套全的是几千万的价格。去年纽约拍卖会上拍了只缺口补金的,最后238万成交的。
钱就算了,关键是,这么一套完整如初的茶具,实在太难得,懂行的人就会知道,不单国内,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份的。
然而对方偏偏挑在他跟前作了个死,“这么个破玩意儿,给我当痰盂我都嫌小。”
说着还真就往杯子里吐了一口痰。
修叔顿时就怒了,生平最见不得作践东西的人,还特么作践的是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好玩意儿。他冲上去就要把东西给夺过来。
修叔是彻底地翻脸了,脸色可怖,嘴里叨念着,“这我的……是我的……你们都得死……”
徐海宁赶紧抱住他的腰把他给拦下,然后架住他的胳膊就往后拖,“冷静冷静冷静……”
徐海宁算是看出来了,他现在很容易黑化,一黑化就开始暴走,然后就有人要遭殃。
结果因为修叔,那群人遭了大麻烦,先是现场损失惨重,车被砸、人被伤,然后老巢都被端了个干净。东西是拿走了,但被绑来当人质的那个倒霉蛋到最后也没放。
本来徐海宁怕搞不定还想让顾子安过来,后来徐海宁打电话给顾子安,说不用去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的顾子安“啊?”了一句,徐海宁说,“别啊了,回头谢你修叔叔就行。”
徐海宁转过身,看着那个早已置身事外的人盘腿坐地毯上,在灯下拿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在那瓷杯上扫了又扫,一脸痴迷的表情。徐海宁脸上露出点儿无奈的笑。
然后转身继续往外打电话,“喂,让全市里的文玩倒爷们都小心点儿……东西看紧喽,千万别让我家这位瞧见了,不得了。”
还嘱咐去告诉古董商,把东西都收好,特别是那些倒腾唐三彩陶俑的,别回头都成他手办了。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不过却托他的福,让马三元气大伤了一次,得有好长时间都缓不过劲儿来了。
徐海宁走过去,也席地坐他旁边,“哎,给我把那个高倍显微镜递过来。”又如他所愿递过去,然后看着他薄薄镜片后,眼神里的那点儿较真,叹气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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