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子安看他神色不对，重新把包放下在沙发上。

“你先别走，过来有话跟你说。”

顾子安依言坐下，心想这是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郑随早已解下来领带来，袖子挽到手肘上 。他是天生的剑眉星目，英武气重，沉默的时候自带不怒自威效果加成，不逗比的时候还是比较能唬人的。这么严肃起来，顾子安还真有点怕他，不由得坐直了背。

他没看他，一边解腕表一边发问。

“打算上哪儿去？”

“酒吧。”顾子安的回答言简意赅。因为别人说撒谎的时候要尽量简短，这样才不会露出过多的破绽来。

“没这么早吧？这才几点。”

“最近很忙，天天搞活动。”

“我打电话给你的好哥们儿郭凯了，他说最近淡季，他闲得都在上班时间打牌了。”

顾子安在心里暗骂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俩认识，还互相留电话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哦，其实我上班前打算去一趟物业，把电费气费给交了……”

郑随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来扔在桌子上，“你卡都没带，去干什么？”

顾子安彻底哑言。

他不知道郑某人虽然在某些方面缺根筋，不容易转过弯来，但好歹是数学系全优毕业的，实在要较真起来，逻辑不是一般的严密。而郑随看着他无话可说，心里只有俩字。

骗子。

郑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可不知道原来当面戳穿对方谎言的滋味这么难受，跟这些天受到的冷落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顾子安，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说假话，就算你实话实说，我想我也还不至于天天把你圈在家里吧？”

“如果……这家里，就真的让你这么呆不下去……”

“更或者，你要是实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又或者，你要是对我没什么感觉了，那……那……”

郑随想说，那我也不会勉强你的。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化成了沉沉的一道铅堵在喉咙里，压着哽咽得难受。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悲伤起来，极像一只受伤了的动物。之前看他板着脸都没什么感觉，而现在看到他露出这种示弱的表情，顾子安却一下懵了。

郑随只觉得没来由的难受和伤感，一想到坐在自己对面这个人有可能不会爱自己，就比宿醉醒来的空虚还要难受百倍。

“你不用回答我，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就出门吧，我以后不会再过问你……”

郑随还没说完，顾子安已经抱住了他。

“别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让你变成了个怨夫，都是我的错。

别再说了。

他以吻封唇，来回答他的种种不安。

缠绵热情的吻，一下把郑随给震懵了。顾子安一边单手脱掉外套，一边用手捧着他的脸继续深吻，一路往下，下巴、喉结、锁骨，用能照顾到的所有地方来讨好着他。郑随在忙乱中后退倒地，对方却继续逼近上来，不给他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等等，”郑随推开太过热情的他，趁还残存些许理智之前问。

“地板上？”

“地板上。”

***

巅峰过后。

郑随呈大字状瘫在地板上，身上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来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却一点都不想动，恍恍惚惚仿佛还在云雾之中，双眼迷离地盯着天花板，像条搁浅的鱼。

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大胆热情，这么主动，而且还专挑让他舒服的事情来做。

郑随终于知道了，他不是没这个能力，只是没这个心，他要是肯，那就是分分钟化身人形榨汁机，可以把你搞到最后一点存货都不剩。

而那个把他搞到精疲力竭的人志得意满地去洗澡了，这进去该有一会儿了，他放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开始郑随还以为是从天堂飘来的音乐，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手机铃声。

“顾子安你电话！”

然而浴室只传来哗哗的水声，作为回应。

铃声好不容易停了，过会儿又再次响起，郑随只好挣扎起来帮他去接。

“喂？”

“喂，你好啊！”话筒里传来一个活泼的男声。

“你等等啊……他在……”郑随想告知对方顾子安在洗澡，让他待会儿再打。

“我想约你！”对方却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郑随一愣，脸立刻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原来，打电话来的是当时拦了魏殊城车的那个小警察，他拿着那天魏殊城给的号码，打到了顾子安这儿。

“你不是说……打这个电话能约你吗？”

郑随皱眉，“你再说一遍？”

“呃……你不是说让我回来了约你嘛……”

小警察心想，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热情呢，跟那天在收费站的时候可真有点儿天壤之别。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是个雏儿，虽然认识到自己性别男爱好男很久了，陌x、不x帝账号也注册了一堆，只不过总是在聊骚阶段，还没有跟谁“真枪实弹”过，所以对这次的艳遇很是期待。他不甘放弃，继续问，“那咱俩……还约吗？”

“约你妈。”郑随没等他说完就狠狠挂了电话。

因为这个电话，郑随第二天一天都心神不宁，怀着超级复杂的心情去上班，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可他那个榆木脑子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碰巧这天下午茶休息的时候，就又听见林柯在宣教了。

“这个人出轨的时候啊，因为对伴侣抱有愧疚，所以会突然变得特别热情，好弥补心里的罪恶感，不过这也就只是回光返照而已，他虽然对你还有点舍不得，但你俩最后该分手还是会分手的……”

而一旁的郑随听得是一阵儿比一阵儿心凉，终于把事情明白了过来。

这补刀补的，时机那个恰好，力道那个精准，见血封喉，毙命于无形，没有十年以上功力补不出来这样的。

郑随怒了，拍案而起，冲他吼，“你别在这儿胡说了行不行？”说完就冲出了办公室。

林柯被吓着了，一脸茫然地问众女同事，“他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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