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随戴着口罩跟墨镜，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家附近的一间小药店门口。

药店里头只有一个外穿白大褂里穿文化衫，脚踩拖鞋的店员，正坐在店门口闲得抖腿。

郑随瞅准个没人的时机进去，直奔主题，“那个，麻烦给我来一盒西地那非片。”

“啊？您说什么？大点儿声？”店员摘下耳塞，似乎刚刚在听音乐。

这时候偏偏又来了几个顾客，本想速战速决的郑随只好又咬着牙再重复了一遍，“西地那非片！”

“哦！伟哥呀！早说吗！”

郑随赶紧瞪了他一眼，别这么大声行不行！别搞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需要借助药物的男人！

本来想发作，但余光瞄见药店里的另外的几个女顾客正朝这边看，又赶紧低了头去。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店员在药柜里翻找一番，然后拿出了个小纸药盒，递给他。

“Viagra，万艾可，中文俗称伟哥，您拿好。”

这十分欠扁的话搭配上超级有礼貌的态度真是让郑随气得牙根痒痒，想掐死他又没理由下手。

于是他只好在付完钱之后，抓起东西就逃似的跑回了家。

天知道他是做了多少心里建设才能踏出这人生的第一步的，毕竟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也成了传说中的阳痿男。他这样安慰自己，其实买这玩意儿也不是非要吃的，只不过有备无患而已。他也只不过是想求证一个事实，就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到了那非吃药不可的地步了？

但愿不是。

为了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郑随把之前几次失败的经验来回想了好几遍，然后深刻地意识到，泄欲这个事儿，环境很重要，心情也很重要。于是在正式开始之前，他做了半个小时的俯卧撑增强耐力，二十分钟的有氧运动调整呼吸、刺激血液循环，外加十分钟的哑铃来练习控制臂力和手速，但又没敢把自己搞太累以免影响发挥。

就这么着，然后又去沐浴更衣，挑了一个黄道吉时，回房间，拉上窗帘，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26度，把老妈给自己去庙里开过光的黑檀手钏拿出来放桌上，就差朝四面八方都拜一遍佛了。

然后打开电脑，找到某个名为“修身养性”的文件夹，点击播放。

摸着良心讲，他是真的从来没有把看动作片搞得这么神圣过。

最后，再说这个片，可是他花了好一番功夫精挑细选的，男女演员全情投入，拍摄角度独具一格，老司机协会评分9.8，传说中看五分钟就受不了的神片。

于是，半小时后……

空调冷漠地吹着冷风，郑随生无可恋地把头埋在键盘上，就像是刚刚遭受了人生中最惨烈的打击，然后屏幕上打出一连串的“555555……”

万万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也会被逼到这份上，郑随负气将那纸盒子拿过来，然后拿出喝敌敌畏的气魄来把那两片小药片给灌了下去。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郑随咬牙重新打开小电影，可任凭屏幕上女优叫的欢，可是下面那位还是一副沉睡的样子，没什么反应。

郑随急得头上都冒汗了，这特么不会是假药吧？怎么一点作用都没有。

正纳闷着，突然听见门口有响动，郑随立马跟做贼似的关了电脑，然后急忙穿好裤子开门出去。

原来是顾子安回来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郑随刚对上他眼睛就尴尬得不知看哪儿。

“你昨晚没回来？”顾子安提着超市的采购袋，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问，并没有在意他的扭捏。

郑随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儿莫名的心虚，就随口扯了个谎，“我那个……跟同事应酬……喝多了，就住在同事家了……”完了又立马补充一句，“男同事，男的！”

说了完了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到底在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哦。”顾子安似乎并不怎么关心，只简单回了一个字，就闪身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把超市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去，顾子安又问，“你换下来的衣服呢？我一会儿扔洗衣机一起洗了。”

“呃，我就放沙发上了。”那是今早回来的时候换的，还是跟着林柯出去鬼混的那一套。

顾子安走过去，将衣服拿起来，却愣了一下。

领口上面有个特别明显，特别完整的口红印。

“敢情你那男同事跟我是同行？”顾子安拎着那件衬衣，转头看郑随。

虽然顾子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郑随却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是异常地慌。

郑随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不是……你听我解释……”

“没事儿，我知道口红印怎么洗。”顾子安无意听他说完，拿着衬衫走到洗衣机跟前就直接甩了进去。

那动静叫一个大呀，怕是快把洗衣机给砸了。

“不用不用，我还是自己洗吧。”郑随心虚着凑上前去，想把衣服拿出来。

顾子安站前面，帮他弯腰下去拿，郑随没来得及让，顾子安后面就那么稍微蹭了他前面一下。

就这么轻微的一下，让郑随在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第一次见他，他支了帐篷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姿势……原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唤醒的某个地方，瞬间活了过来。

而之前的药效，这会儿倒是全上来了，让郑随一个不稳，赶紧扶住了一旁的墙。

而恰好郑随穿的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卫裤，裤档前面挺起一块看得特别明显。顾子安看他表情奇怪，便转过头来看他，只见形状大小轮廓，一目了然。

顾子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而郑随早已经羞愧得脸红脖子粗了。

他简直没眼看了，扶着额头，尴尬地把脸转过一边，说，“你别这样好不好。”

郑随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让它下去。”

通常人生有三大错觉：一，我生来就是个百分百直男。二，我这辈子一定不搞基。三，我能随时随地控制石更的时长、时机还有对象。

无论郑随怎么努力，什么意念控制法、焦点转移法、乱搞一气什么鬼法都试了个遍，可那里还是非常精神，就跟初春的小草一样生机勃勃，昂首挺胸。

“怎么办？”郑随哭丧着脸看着他。

顾子安皱眉，没好气地说，“自己撸！”

“别啊……”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自己动手就好比眼看着有鱼翅燕窝，却还要啃窝窝头，那不跟受刑一样吗。

他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他，呼吸开始乱了，心跳也开始快了。

他用的是跟自己同一瓶的橙花味沐浴露，闻着彼此身上越来越相像的味道，郑随觉得刚才躁动急切的心，到了他这儿，不知不觉就被抚平了下来。

心里面剩下的，就只有想跟他亲近这一个想法而已。

郑随知道他是让自己“害病”那个因，但折腾到千辛万苦，四处寻求，依然不得其解。到了他面前，才知道，原来就如同早已在等待对方的榫卯，毫不费力就能拼合。郑随不得不认命，毫无疑问，他就是那个药，就是那个解。

郑随说不出口“想要”两个字，只好用鼻尖去蹭他的下巴、鬓角，再慢慢挪到嘴角边，希望他能从自己的热情里领悟到一丁半点的暗示。

而顾子安微微侧过脸去，感受着那温热游走的鼻息，没有推开他。

因为虽然两个人都觉得上次的那个意外很尴尬，但都没法否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都还觉得挺爽的。

只不过，顾子安没有拒绝，却也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

郑随急了，他知道他也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可是这个人，心眼大大的坏，明知自己都已经低三下四地向他告饶，却还要悠哉悠哉地吊他胃口。

“顾子安，你就忍心让我憋死？”

“那你憋死吧。”顾子安别过脸去幽幽地说，“看来昨天那女的没给你伺候好啊，来我这儿发什么情。”

哦。郑随还以为他真的那么大度没往心里去，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郑随想起之前的委屈，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我都差点以为自己不举了！

“什么女的！从来……不都只有你吗！”

他忍着羞赧说出这么一句，手不经意间触碰到裤子口袋，就是这么巧了，那个之前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套套在里头静静躺着。林柯说的什么来着？对，天时地利人和，好像全世界都在怂恿他把面前这个人办了。

而现在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阳痿了，是应该高兴得来一发庆祝庆祝呢，还是来两发呢？

郑随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颤颤巍巍地举起那个在公司没用上的套套，“帮帮忙，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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