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红薯叶子抄了热水，简单凉拌了一个，滴上一滴香油。又把煮熟的豆饭捞出来大火蒸煮，不一会儿午饭就又着落了。看了看灶台上今天收的两只鸡蛋，陈娟无声叹息，这是两只鸡一星期的果实。

“姐，你又想偷吃么。”陈来娣看到大姐盯着两个鸡蛋，嘴巴咽了咽口水，自己一个月每吃了，不知道啥滋味了，都是爸和弟弟吃的，妈也只能吃个沫儿。

“陈来娣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偷吃，这鸡蛋不是好好的在这么。这样吧，你站在这里看我炒鸡蛋，省的有的人操碎了心。”

“说谁呢，死妮子。”

只听到原本破旧的门嘎吱一声，王翠花探出个大脑袋，吆喝一声，然后心虚的离开了，大丫竟开窍了，现在长心计了。

将罐子里的猪油挖一点点，家里已经半个月没炒菜了，陈娟不敢多放，不然又要被她妈数落。鸡蛋磕在碗里，金黄金黄的很是喜色，倒入热油锅里发出刺啦的响声，撒上野葱，香味逼人。

“姐，给我吃点。”陈来娣馋的流口水，热切的盯着炒鸡蛋。

陈娟不紧不慢的出锅，凌厉的看了一眼：“不行，妈在看着，咋地你想偷吃？。”

“不敢，不敢。”陈来娣打个激灵，要是让妈知道，估计会拿藤条抽自己。现在不但粮食金贵了，这玩意就不是她能吃的。

可是吃星星点咋了，谁能发现。大姐果然变了，不疼自己了。

“好你个陈建设，这都啥时候，你咋又给老太太粮食，最后还不是到了老大老三嘴里，这成年过节也没见过谁给我一分钱，哎呦的命苦呀。”

王翠花刚进屋子，丈夫就交代了这事儿，去给老太太送粮食了，五斤玉米面和两斤豆面还有三斤黄豆和一小袋干菜，天哪，这是要她老命呢。

这明显是老大老三让老人来的。当初分家闹得不愉快，房子都没有，只给了点粮食，跟老大老三不怎么来往，他们竟好意思老凑数。

“行了，我妈也不容易，老大老三家里都吃米糠掺野菜了，我不接济接济还咋过。”兄弟没不地道，他有啥办法，毕竟留着同样的血。现在自己还恨着妈，整天住窑洞，教人看不起。

“这些人，平日里不是挺嘚瑟的，哼，一毛不拔铁公鸡。”王翠花想到平日里妯娌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分家时候让自己吃那么大个闷亏，现在给他们粮食真是膈应自己。

“少说两句吧。”陈建设狠狠吸了两口烟叶，这年头谁家也不好过，食堂里都是汤汤水水，家里不弄点吃的，哪能行，一家老小的。

王翠花撇撇嘴，不说话了，自家都不够吃，哪能管别人家。不过想想终于在他们跟前挣了面子，挺爽的，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老陈家都是极品，于此同时正上演撕逼大战。

陈奶奶住在西边猪圈里面，每日靠着野菜糠团度日，幸好养了两只母鸡，能下蛋，稍微补补。当初分家也是把儿子们都得罪了，自己现在一个人承受苦果，都说养儿防老，都是一把辛酸泪。

老三媳妇田兰香将粮食拿回家里气冲冲的跑过来：“妈，老大家为啥比俺家多二两豆面，是不是偏心多给了？。”

“那你去找她要回来。”老太太已经厌烦了，当为了老大老三豁出去老脸去求老二家，低声下气的，他们还有啥不满意。幸好王翠花没来闹，不然她还不得躺下了。

老大那么抠搜能要出来才怪，前两日断粮了，吃糠咽菜，都快吐了。想想婆婆也不容易，能让老三出点血，自己记得她的好了。田兰香了，站起来拍拍屁股。

咕咕咕，只听得一声声老母鸡叫唤，老三媳妇表情兴奋了，眼睛小有光芒大概说这样的，两只爪子抓住母鸡就往鸡屁股摸。

“干啥呢，吓到我的小宝贝了，你个婆娘赶紧滚回去。”老太太非常宝贝两只鸡，当初闹得不愉快，这么多年没人给自己粮食，想从自己这里拿口粮门都没有。

“抠门的老货。”呸了两口，谁愿意吃你那臭东西。自己儿子都不疼，留着鸡蛋发霉吧，老了别指望自己。田兰香一下子就把婆婆要粮食的好给忘天边儿了。

老人听得这脏话已经麻木了，脸上皱纹更沧桑了，今年她已经六十五了，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每个人心疼自己，真是活受罪。

老大家里，刘小兰平日里内向，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也不做饭，一个人咕哝着：“黄豆少了十来颗，你妈咋这么不公平，你个没出息的，我咋嫁给你了，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陈建民笑了笑：“媳妇，我错了。”

看着丈夫那傻样，一拳头打出个棉花，嗔怪：“错啥错，都怪老二家给的太少，这么点粮食还要给老二家分。掺上野菜糠也就够吃俩月。”

陈建民豪爽的说道：“过俩月粮食不是下来了么，到时候咱家吃顿肉。”陈建民只知道媳妇只能用哄得，才能栓的住，这方法每次用都奏效。谁让自己三十四了才结婚，幸而哄着了个美娇娘，长了面子。

“真的。”都半年没吃肉，肉好吃。扭了扭纤细的腰肢，刘小兰两眼放光。

陈建设满意的愣搂着媳妇：“当然了，你男人说话算话，咱家虎子虎头到时候没人一块大肉，都吃的嘴流油。”

刘小兰看着丈夫说的有模有样，刚才的气全消了，双胞胎儿子十三岁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可惜自己不会养鸡，不然怎么也要他们一天吃上一个鸡蛋，可怜的儿子们。

……。

小时候只记得大房三房跟自己家不亲，便宜妈嫉妒两家得了房子，平日里没少说偷偷闲话。因此陈娟很少和他们接触，记得当初逃荒时候二房怀孕了，卖了陈燕，她妈才在妹妹挑唆下卖了自己。

石桌上王翠花把饭喂给儿子，鸡蛋拨到丈夫碗里，自己留了两块。给二闺女一块儿子一块。然后把碗里油舔干净了才放一边儿上。

看着大女儿夹了两次菜了，像是啄了王翠花眼睛，现在粮食这么金贵，死丫头还吃这么多：“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噎死你。”

陈娟很无辜，家里自留地里的菜吃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自己都是挖野菜带回来，有时候做主食，有时候配菜。今天发现了两个野红薯，才炒了红薯叶子，吃两口咋就碍着别人了。

“还让人好好吃饭不。安静点。”陈建设虽然不满意大闺女老惹婆娘生气，但是这对于自己婆娘，真是从头到脚看不顺眼，借出去屁大点粮食能唠叨一星期，接下来几天自己还是躲着点好。

一下子安静下来，陈娟急需吃饭，大口大口的吃，仿佛没看到她妈心疼的表情，甚至多舀了半勺汤。

王翠花看着不听话的大丫头，也许是狐狸精转世呢，连自己爸都要勾引，简直是八字过硬，干脆卖给赖子当媳妇，叫别人打老实了。想到这里，突然觉得真可以考虑，越想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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