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重达千斤的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墓室角落里摆放着的各式现代仪器在暗处发出幽蓝的光。头顶刺眼的手术灯打在吴能的身上，映着他手指间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也许是有恃无恐，吴能并不急着处置身后的吴桐，反而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术台上的实验品。

吴桐手上戴着手铐，墓室除了他和吴能两个活人，入眼的全是死气。

看着吴能沾满鲜血的手，吴桐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害死这么多人，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听出吴桐话语中的悲愤，吴能终于舍得施舍他一个正眼。偏过头，吴能眼角眉梢尽是讽刺：“你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被送到这儿的吗？”

看出吴桐眼中的疑惑，吴能轻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他们都是被无辜抓来的受害者？是，他们的确是受害者。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因为不治之症被医生放弃，被家人放弃。甚至死后，还要被所谓的家人卖掉遗体。美其名曰是为科学献身，其实，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他的确知道，因为某些原因去世的死者，如果没有家人认领尸体会被转手给医学院做实验……

吴能转过身，双手一摊，背靠着身后的手术台，“吴桐，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我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能够理解的。看到血、看到尸体，你只觉得我残忍，没有人性。但是一千多年，当慕容冲带兵杀进长安的时候，死在他剑下的又有多少人？难道他就不残忍吗？”

“你跟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你又可曾觉得他残忍？我和他对于你的区别，不过是在吴家村的时候，我试图伤害你，而他施手救了你。所以，你对我抱有敌意，而对慕容冲抱有善意。”

走到吴桐跟前站定，吴能手指间捏着的手术刀指着吴桐心脏的位置，说出了困扰他多时的问题：“在知道慕容冲要杀你后，你这里，对他又还有多少善意呢？吴桐，别自欺欺人了。自古以来反目成仇、因爱生恨的例子还少吗？人这种动物，本身就有劣根性，一旦别人对他产生了威胁，再重要的感情都经不起死亡的推敲。更何况，你对于慕容冲，不过就是个盛血的容器罢了。”

人对于容器，是不会产生感情的。

容器一旦发挥了应有的用途，就只有毁弃的命运。

扯着吴桐的手铐，吴能将他拉到角落里，指着摆放在那里的两个透明玻璃容器，恶劣的笑道：“来，死之前，就让你再见见两位熟人吧！”

这是……

二叔和吴洺？

他们怎么都死了？

戴着手铐的手猛地揪住吴能的衣领，吴桐质问他：“二叔他们，是你杀的？”

“NO！NO！NO！”吴能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们的死，不过是办事不力的下场。”

“你知道，这个庞大的地下研究所是为谁修的吗？二叔本该在你从城里回来的那晚，将复活的慕容冲带到这个研究所。但因为你和慕容冲，二叔不但没有完成任务，还险些暴露了多年的秘密。所以你说，他们究竟是因为谁死的呢？”

当时，若不是他及时带来吴桐的血应急，上头那人只怕早就对吴家村大开杀戒了。吴桐和慕容冲，又怎么会有这几个月的清闲日子？

吴桐无力的松开手，明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些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但他还是想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二叔他一直在跟外界联系？你到底在替谁工作？”

吴能曾经说过，二叔所造的那些杀孽都是为了复活慕容冲。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所谓的守墓人的使命。可如今看来，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当年，二叔选择留在村子里，就已经开始密谋整件事了？那这个躲在幕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世间，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更何况，这还是世人做梦都想要的长生不老呢？能说的我都说了，同族一场的份儿上，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扯掉吴桐揪着衣领的手，吴能不知道按了哪一处开关，旁边的一道小门缓缓打开，裹着一身斗篷的男人步履蹒跚的从里面走出来。

“选我，还是选他呢？友情提示，我手快，不会有多少痛苦哦！”

裹着斗篷的男人佝偻着背，站在阴暗处发出一阵“嗬嗬嗬”的怪叫声，吴桐恐惧地往后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难道，就是周队长故事里的那个怪物？

墓室里突然晃动起来，一屋子的瓶瓶罐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险些站不稳的吴桐果断往墙壁上靠去。

这是，地震吗？

墓门外接二连三的巨响，精铁打造的实验门在强悍外力的攻击下瞬间变形。一路跟着吴桐的气味追到这里的周小史妖力全开，身后四条狐尾轮番攻击眼前固若金汤的实验室。

尾随其后的慕容冲脚下如血莲盛开，密集的血线全方位剿杀挡路者。见实验门始终不破，慕容冲不客气的挥开周小史，“让开。”

妖力乱窜，浑身暴力因子肆虐的周小史朝着慕容冲凶狠地龇了龇牙，眼看就要扑上去挠两爪子，周秦明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抱住。

慕容冲执剑而立，时髦的黑色风衣眨眼间被无数血线覆盖，再看去，已是一身血红衣袍。那把曾让吴能胆寒的无形之剑，也终于在光线下露出真身。

此剑名曰：“含光”。

剑柄犹如碧玉，前后皆有剑刃，只有在光下剑刃才会现形。

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一曰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寒光一现，精铁所造的实验门应声倒地。

率先飞身而入的周小史两爪子解决了重达千斤墓门，朝着最里面奔去，“吴桐，我们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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