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与申城发生了关系。

他不是gay ，却第一次尝到了不一样的快感。甚至，深深的迷醉在对方的狂野中。

明明双方都没有正式表白过，但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般，两人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从三亚回来后，他搬到了申城的公寓，开始了二人同居的生活。

白天，他们在一个部门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敢让公司的人看出端倪。晚上回到家，脱掉衣服的申城一改在公司高冷的形象，就像一头总是喂不饱的野兽，每每折腾他到半夜。申城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宅，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健身。他喜欢申城漂亮的腹肌和马甲线，也是第一次发现男人的身体也可以很美。

两人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既疯狂又恣意，申城就像罂粟，让他欲罢不能。

一旦理清了对申城的感情，他在床上也就越发的放得开，有时甚至为了刻意讨好对方，会去做一些以前不敢想的尝试。

每每看到申城眼中的迷醉，他便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对申城的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是偶然间发现他与前任频繁的私下见面？是申城毫无预兆的分手预告？还是他突然的冷淡与疏离，甚至还有厌恶。

***

两天没见阳光的范空宁，坐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麻木空洞。一个小时前，警察突然闯入他家，不顾他父母的阻拦强行将范空宁带走。

周秦明与贝尔坐在范空宁的对面，审视着眼前的重大嫌疑人。

敲了敲桌面，贝尔试图引起范空宁的注意，“范空宁，关于死者申城，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听到“申城”的名字，范空宁握着水杯的苍白指尖动了动，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很好的掩饰了眼中的波澜。

但，这些细微的情绪起伏还是没有逃过周秦明的眼。

“请问，你跟申城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上司。”

“除了上下属，没有其他的关系吗？”

“没有。”

范空宁喝了口热水，润了润嘶哑的喉咙，回答的语气却是毫不迟疑。

负责审讯的贝尔索性将判断交给老大，自己继续按照程序审问：“请问，本月28号，也就是星期五那天的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我在家。我父母可以作证。”

“对于申城的死，你有什么看法？你是否知道他平日里与什么人结怨？”

“不知道，我们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集。”

周秦明搭在膝盖上的手一抬，示意贝尔不用再问下去了。

站起身，周秦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范空宁的双眼斩钉截铁的质问道：“你说谎。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喜欢申城，你们两人甚至交往了大概一年的时间，直到一个月前你们还在同居。案发当晚，有人看见你出现在公司所在园区的车库里，等的人正是受害者申城。车库里的监控显示，当时你们还发生了争吵，对吗？”

谎言被揭穿，范空宁并不慌乱，捧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水，反问道：“就算我跟他之间有过争执，也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在同一个部门，关于工作上的事有争执，这很正常。我当时的确在车库，但我随后就回家了。”

周秦明直起身，在审讯室里踱着步：“范先生，你在《战天下》里许过愿吗？”

范空宁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水杯洒出来溅湿了他的牛仔裤。周秦明看在眼里，却并不点破。取出一旁的平板电脑递过去，“有一个东西，我想，应该是申城留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吧！”

屏幕上显示的，是类似于个人日志的东西。

“空城”，取自两人名字中的各一个字。

是申城的游戏账号，也是他的个人社交账号。申城工作太忙，杂事太多，便养成了随手写日志的习惯。

日志是从两个月前开始记录的：

范空宁是本市人。毕业后在外面租房子，家里的父母不放心，时不时的会提着大包小包的去看儿子。

与申城开始同居后，范空宁便退掉了出租屋。母亲每次电话里说要来看他，他都找各种理由推掉。

连着三个月见不到儿子，当妈的哪里能放心得下。想了想，索性直接去儿子的公司等人。到的时候正好是午餐时间，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出去吃饭了。根据前台的指引找到运营部的范妈妈，在工作区域没有找到儿子，却在挨着走廊的会议室里看到了范空宁。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好，被风吹开了一道门缝。从外面走过的范妈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要敲门看看儿子是不是在里面。不曾想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到范空宁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双手抱着对方的脖子。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站在门外的范妈妈甚至能听到儿子那不要脸的呻吟声。

她还等着儿子带女朋友回家，等着抱孙子，哪里能想到儿子竟然在跟男人厮混？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这般不要脸的行径。

但，到底还是顾及到儿子的脸面，盛怒之下的范妈妈反倒冷静下来，记下了那个男人的长相后，跑到前台去打听了对方的身份——申城。

之后，范空宁的父母找到了申城。两个老人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直接要求他离开范空宁，放过他们的儿子，还他一个完整的人生。

申城已经不小了，三十五岁了。但范空宁还年轻，他才二十五岁。他的人生还没有定型，还有很多可能性。

毫无疑问，申城是爱范空宁的。

若是不喜欢，当初又怎么会在范空宁要被开除的时候，特意费心思将人留在身边；若是不喜欢，那一晚，他就不会主动引诱他，自私的将人禁锢在身边。

可，难道就因为喜欢，他就可以不顾忌范空宁的感受？丝毫不为对方的将来打算吗？

不，他做不到。

人言可畏。

他不怕，但他怕范空宁受到伤害。

如果没有他，也许范空宁根本就不会喜欢上男人。

日志中，在工作中向来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申城，面对这般两难的抉择，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自问自己：“我该怎么办？空空，我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可以，我只想用自己的余生，来换你所有的幸福。如果你的幸福，是我能给予的，那该多好？”

断了线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滴落在屏幕上，范空宁揪着胸口的衣服，感觉心脏收缩的好难受。难受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错了。

全都错了。

一个月前，申城突然提出分手。不管他怎么讨好对方，申城始终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一夜之间对待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他以为，申城不要他，是真的如他所言：玩腻了，对他厌倦了。

他看不到申城眼中的痛苦，甚至不懂那些看似逃避的举止，其实折磨的不止他一人。他只知道，他受不了，受不了那样的申城。绝望无措的他就像迷失在大雾中的旅人，急切的想要找到出口。

此刻情绪早已崩溃的范空宁，哭得泣不成声：“我当时只以为，游戏里的那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东西。我恨申城的无情，恨他玩弄我的感情，就去许愿树写下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去找申城的那一晚，他刚收到了请柬。

原本，他想着只要申城回心转意，他就取消他的愿望。但是那一晚，申城再次推开了他，甚至···甚至说出了那样的话。

如果知道，他的愿望真的会实现；如果知道，那样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啊！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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